“你去找周淮安,告诉他,辽东的事不能拖。”
“他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辽东丢了是什么后果。”
“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一个能让他在宗室面前保住脸面的台阶。”
“你把台阶给他,他就顺着下了。”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叩了两下。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周淮安是只老狐狸,精得很,精得连尾巴都不露。
要让他就范,得给他一个他拒绝不了的理由。
辽东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辽东丢了,幽州、冀州、青州都保不住。
他不想丢辽东,但他也不想让宗室觉得他在求他们。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让他既不丢脸又能把事办成的中间人。
“那宗室那边呢?”
卓文瑶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宗室那边,你去找长公主呀。”
“李雨春那个女人,野心大得很,但她不傻。”
“她也知道辽东丢了,对自己也没好处。”
“她只是想让周淮安低头,想让内阁服软,想让天下人知道,宗室不是吃干饭的。”
“你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结果,她就帮你去说服宗室。”
叶展颜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他的脑子里在转着卓文瑶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很重,重得像石头坠在心里。
做一个和事佬,调停内阁和宗室的矛盾,让朝廷出兵辽东。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难也得做,因为没人能替他做。
他睁开眼,站起来,朝卓文瑶拱了拱手,腰弯得很深。
“多谢夫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卓文瑶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整了整他的衣领,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她的手指在他领口上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然后恋恋不舍的收回来。
此时,她的眼睛亮得很,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但那火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火,是水,是深不见底的水。
这种眼神,叶展颜之前在太后那里见到过。
那些火,是三十如狼四十的正当年之火!
那些水,咳咳咳……水不方便大庭广众解释。
忽然,卓文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温柔。
“去吧,等你忙完再来,我等着你。”
说着,她竟然轻轻舔了下嘴唇,而后用衣角轻轻擦了下嘴角。
此时她的眼神,活像看见肥羊后移不开的饿狼。
叶展颜见后都忍不住重重吞了下口水。
“夫、夫人,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