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还在下。
关帝庙里,孙思克听完费扬古的讲述,愣了半晌,忽然老泪纵横。
他举起那半壶残酒,对着北方,洒在地上。
“老兄弟们……我孙思克,还能回去……还能回去啊……”
费扬古扶住他颤抖的肩膀,望向北方。
那里,是苍茫的漠北,是未来的战场,也是一颗蒙尘将星终于要升起的天空。
三年。
他只有三年。
但足够了。
康熙三十二年春,北京西郊香山脚下。
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正在负重越野。
每人背负三十斤的行囊,在崎岖山路上奔跑。
领头的正是费扬古,他褪去了笔帖式的棉袍,换上一身短打劲装,脸上晒得黝黑,额上汗如雨下。
“快!日落前必须赶到潭柘寺!落后者今晚没饭吃!”
队伍中有人踉跄跌倒,费扬古转身一把拉起,竟是孙思克。
老将军年过半百,却坚持参加所有训练。
“孙老,您不必……”
“放屁!”孙思克喘着粗气,“西路军的副将若是连爬山都爬不动,如何服众?”
费扬古眼眶一热。
康熙兑现了诺言——孙思克复爵,授正三品参将衔,作为西路军的副统帅。
而他自己,这个数月前还是九品笔帖式的小吏,如今已是正二品副都统衔、西路经略使,全权负责西路军筹建。
可这“经略使”并不好当。
兵部的任命状下来第二天,费扬古就到丰台大营点兵。
朝廷从宣府、大同、宁夏三镇调来的一万两千“精锐”,站没站相,半数面色蜡黄。
火器营的乌枪兵,十枪试射有三枪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