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在街道,更是对粮食短缺问题表现出恰当的忧虑和关心。
但实际上,在紧闭的家门之后,王建国总会利用夜深人静、家人熟睡之后,极其谨慎地从空间中取出少量绝对安全、不易追溯的食品——可能是几把黄豆,一小块风干的咸肉,或者一点白面——悄悄混入次日家的饮食中。
分量控制得极其精准,既能让家人,尤其是两个孩子,获得最基本的热量和营养补充,不至于因营养不良而出问题,又绝不让饭菜的味道或家人的气色出现任何异常。
这种在钢丝上行走般的精确操作,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但也确保了家人在这场浩劫中,能够维持最低限度的健康与体面,同时不露丝毫破绽。
他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同时处理着来自部里工作、肉联厂项目、四合院人际关系以及自家生存保障的多重信息与压力。
部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各种学习、批判、表态占用了越来越多时间,务实工作举步维艰。
肉联厂在新厂长上任后,吕朝阳下放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沈墨的废水处理中试在赵厂长的默许下勉强维持,但资源支持几乎断绝,前景暗淡。
王建国能做的,只是通过定期的工作汇报,尽量让这个项目在官方文件中保持存在,避免被直接撤销。
而他将最多的观察和思考,投入了四合院这个微缩战场。
他清醒地认识到,在外部大环境无法改变的情况下,这个小环境的稳定与可控,对他和家人的安全至关重要。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防御,开始更加主动地、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去管理院里的信息流和情绪场。
他会通过一些看似随意的闲聊,向阎埠贵传递一些“上面强调稳定”、“运动要注意政策”的模糊信息,利用阎埠贵传播消息的特性,无形中给可能存在的、试图在院里复制“轧钢厂模式”的冲动降温。
对于贾家,他采取了彻底的冷冻策略。
不指责,不议论,不接触,完全视若无睹。
这种冰冷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清晰地划清了界限,也警示着其他人。
对于许大茂,他维持着表面客气但绝对疏离的姿态。
遇到时点头致意,绝不多说一句。
他敏锐地察觉到,许大茂最近的得意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可能是因为新任命尚未正式下达,也可能是在厂里遇到了新的挑战。
王建国乐见其成,一个忙于巩固厂里地位、暂时无暇他顾的许大茂,对院里是件好事。
对于聋老太太和娄晓娥,他保持着最大的距离和警惕。
那间小屋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信息,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隐约觉得,在极度的生存压力下,聋老太太的谋划可能正在加速,或者转向更危险的方向。
但他绝不会主动去探究,只嘱咐家人绝对不要靠近。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沉闷压抑、内里暗流汹涌、人人自危的状态下,一天天捱过。
粮荒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反而随着秋深冬近,传闻中冬储菜的供应也出了问题,院里的恐慌和绝望情绪,像不断上涨的潮水,缓慢而坚定地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
直到一个寒冷的清晨。
一场比贾张氏诬告更直接、也更残酷的冲突,猝不及防地爆发了,彻底撕开了四合院在饥饿面前那层脆弱的、名为邻里情分的遮羞布,将人性中最赤裸的生存挣扎,暴露在冰冷的晨光之下。
冲突的双方,是阎埠贵和……
刘海中家。
那个寒冷清晨爆发的冲突,其激烈与丑陋程度,远超之前贾张氏那场基于诬陷和撒泼的闹剧。
如果说贾张氏的行为还带着几分饿疯了的癫狂与胡搅蛮缠,那么阎埠贵与刘海中家。
准确说,是刘海中老婆二大妈,以及她身后两个如同困兽般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之间的这场争斗,则充满了被逼到绝境后的、赤裸裸的算计、撕咬与近乎同归于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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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在王建国看来,简单得近乎荒谬,却又在当下的情境中,显得如此必然和残酷。
入冬后。
除了粮食,取暖用煤的供应也日趋紧张。
每家每户那点可怜的煤票,换回来的劣质煤末和煤球,在迅速下降的气温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为了节省,院里人家大多只在一早一晚生一会儿炉子,屋里整天冷得像冰窖。
公用水池边,结了厚厚的冰,每天都需要人费力敲开。
阎埠贵家,因为精于算计,在煤的使用上似乎比其他家宽裕那么一点点——至少,他家的烟囱在白天偶尔还能冒出点若有若无的青烟。
这本是他会过日子的体现,但在其他冻得瑟瑟发抖、尤其是像刘海中家这种人口不少、又因刘海中倒台后可能连基本供应都受影响的人家眼里,这点宽裕就成了刺眼的特殊和不公。
矛盾的直接导火索,是院里公共区域每日清扫积雪和敲冰的责任分配。
往年,这类杂事大多是各家轮流,或者由几位大爷协调青壮年去做。
今年,天冷活重,人心涣散,这事就有些推诿扯皮。
阎埠贵作为三大爷,又是院里公认的明白人和热心肠,便主动提出由他暂时负责安排,其实是想借此掌握一点小小的主动权,顺便……
或许能从中得到点无形的好处,比如在分配敲下来的碎冰或者扫起来的积雪时,稍微偏向自家一点。
这天轮到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去敲水池边的冰。
兄弟俩磨蹭到天快黑了才拿起铁镐,心里憋着火,下手没轻没重,不仅把冰敲得四处飞溅,还崩坏了一小片水池边缘的砖角。
这事被“恰好”出来查看的阎埠贵逮了个正着。
若在平时,这或许只是一句呵斥或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