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游泳馆的访客

林夏透过猫眼往外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壮得像熊,穿件黑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上沾着泥;另一个矮矮胖胖,雨衣领口往下滴水,滴在鞋上,发出“嗒嗒”的声。两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猫眼,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谁?”林夏的声音发紧,手悄悄摸向茶几底下的水果刀——那是她傍晚特意放在那的。

“快递。”壮男人的声音像磨过砂纸,透着股湿冷的腥气,“张阳的快递。”

林夏的心沉了下去——张阳已经死了,谁会给他寄快递?她刚要拒绝,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冰冷刺骨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是张阳,他的手指关节泛着青黑,皮肤下隐隐有东西在动,像无数条小鱼在皮下钻。

“别开门!”张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胸口的水草剧烈晃动,几条小鱼掉了出来,在地毯上蹦跶了两下,不动了,“他们是……是水库里的……”

“哐当!”

防盗门突然被踹开,锁芯崩飞出来,砸在茶几上,溅起的烛油烫在林夏手背上,她却没觉得疼。壮男人站在门口,雨衣下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喘气,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纯黑的眼睛,没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牙缝里塞着水草:“张阳呢?我们来接他了。”

矮男人没说话,只是咧着嘴笑,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浮肿,皮肤像泡发的面包,一捏就能出水。他抬起手,林夏看见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还缠着几根水草。

“你们是谁?我报警了!”林夏举起水果刀,手却抖得厉害。

“报警?”壮男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警察来了也没用,他早该跟我们走了……三年前就该走了……”

张阳突然挡在林夏面前,胸口的洞对着两个男人,水草“哗啦”一声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东西:“不准碰我姐!”

林夏这才看清,那是片巴掌大的鳞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和张阳项链上的吊坠一模一样,只是大了几十倍。

“鳞片……”壮男人的眼睛突然亮了,像饿狼看见肉,“他果然把鳞片藏在你这了!”

林夏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抓起供桌上的遗像,相框边缘的玻璃硌得手心生疼,朝着壮男人砸了过去。遗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突然“腾”地冒出蓝幽幽的火苗,不是明火,是贴着相框燃烧的冷光,相框瞬间烧成灰烬,黑色的灰在空中打着旋,慢慢聚成个歪歪扭扭的“冤”字。

“啊——!”

两个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壮男人的雨衣像被强酸腐蚀,瞬间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鱼鳞状的斑块,正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红肉模糊的组织;矮男人的身体迅速肿胀,像泡发的肉,黄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冒出“滋滋”的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们是水鬼!”张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胸口的水草突然炸开,鳞片的光芒更盛,“三年前淹死在水库里,游泳馆建在水库旧址上,他们一直找替身……”

林夏这才看清,壮男人的后颈有块青黑色的印记,像被水草勒过的痕迹;矮男人的脚踝上缠着几圈透明的水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老板改了水循环系统,”张阳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被水稀释,他抬手指向窗外游泳馆的方向,“他不是引山泉水,是接了水库的暗河,用活人养鳞片,说是能镇住水鬼,其实是……是在喂它们……”

“鳞片是钥匙,”壮男人捂着掉下来的斑块,声音含糊不清,“能打开暗河的封印……我们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

“不准碰它!”林夏突然想起张阳小时候说过的话,他说这片鳞片是祖上传下来的,能驱水邪,“这是阳阳的东西,你们给我滚!”

她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朝着壮男人刺过去。刀刃没入他的肩膀,却像刺进了一团湿泥,没有血,只有黄色的粘液顺着刀身流下来,带着股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