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看见缉私艇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光束里飞舞的雨丝像无数断裂的银线。
清晨六点零七分,茶餐厅卷帘门拉起一半。
阿鬼擦着玻璃柜台看见晨报头条《警务系统大地震》,配图是周启明被带离码头的侧影。
他往奶茶里多加了一勺炼乳,收音机调到财经频道正在分析潮汕商会股价异常波动。
门口风铃响动,穿校服的女孩递来皱巴巴的纸币:“鬼叔,老样子打包。”
肥沙在警察学院第一堂课讲了四十分钟《证据链完整性原则》。
下课时年轻学警围过来问西环码头行动细节,他拧开保温杯抿了口凉茶,瞥见窗外榕树气根在风里轻轻摇晃。”有些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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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盖上杯盖,“档案室比现场更能看清全貌。”
周福年在新界祖宅宴请商会元老那晚,祠堂香火熏得梁柱发黑。
他敬第三轮酒时,供奉的关帝像突然倾倒,瓷片碎裂声里滚出微型录音装置。
满座寂静中,收音机自动播放起午夜警讯节目,女主播正朗读廉政公署最新公告。
雨季来临前的闷热夜晚,肥沙梦见自己变成黄竹坑警校那棵老榕树。
根系穿透混凝土抓住地底流水,枝叶在季风里记录每声警笛的频率。
醒来时枕边放着未署名的信封,里面是女儿在温哥华图书馆前的照片——她怀里抱着绣有“福”
字的泰迪熊,背景里有个穿机车夹克的模糊侧影。
货柜码头探照灯最后一次扫过海面时,周启明在审讯室写下第七份陈述。
钢笔突然断墨,他用力甩动的动作让看守瞬间按住警棍。
蓝墨水在笔录纸溅出星形斑点,像极了女儿去年生日蛋糕上的糖霜装饰。
他盯着那抹蓝色轻声哼起童谣,调子与陆明华在廉政公署哼过的完全重合。
晨雾散尽前,肥沙把拓印号码的纸条塞进榕树气根缝隙。
露水很快洇湿了铅笔痕迹,数字在纤维里晕开成灰绿色的影。
学院钟声敲响第八下时,他对着树根轻声说:“落雨了,记得收衫。”
会议室里最后一道目光也落定在他身上时,周启明下颌微不可察地抬了半寸。
他视线掠过众人头顶,钉在人群中央那个耷拉着肩膀的身影上。
“沙警官,”
他声音平得像块铁板,“还站着等什么?”
肥沙脖颈上的肉抽动了两下。”周,您刚才说督察级以上全体……”
“名单里没有你。”
周启明截断话头,指尖在会议桌沿敲了敲,“今晚的夜宵,你自己解决。”
四周空气骤然绷紧。
肥沙喉结滚了滚,耳根涨成猪肝色。
他环视一圈——那些平日勾肩搭背的同僚此刻全都别开了脸。
最后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摔门而去。
灯管惨白的光淹没了整个记楼层。
周启明站在战术板前,红墨水在地图上洇开一个猩红的圈。
他转身时,三个行动组长看见他眼底某种灼亮的东西,像夜行动物瞳孔里的反光。
“廖组长,”
红笔尖点在观塘区密密麻麻的街巷图上,“你带组去和联胜的地盘。
飞机手下那些放债的、追账的,天亮前我要在审讯室里见到每一张脸。”
廖志宗嘴唇动了动:“这种规模需要向上级……”
“我就是你的上级。”
周启明手掌拍在战术板边缘,震得图钉簌簌作响,“总警司现在顾不上这里,李处长已经授权——今夜记我说了算。
组组照旧扫荡油尖旺,凌晨整点行动。
我要的是清场,连角落里的蟑螂都不准漏掉。”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