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金角巨兽的角斗

战舟离开沉默世界的第七日,舱室内的宁静被一道极其霸道的金角脉动打破。

不是攻击,是挑战。

从沉默世界方向破空而来的金角巨兽一族最古老的角斗战书。

它以纯粹的角之法则凝聚而成,在虚空中化作一枚暗金色的角形印记。

印记边缘流转着密集的混沌色纹路,比金煌角根残存的那九缕更加粗壮、更加古老、更加锋芒毕露。

印记悬停在战舟舷窗外,脉动的频率霸道而直接。

不是请求,是要求。

要求金角巨兽与金角巨兽之间,以角相搏。

林峰睁开眼,看向金煌。

金煌站在舱室角落,残存的角根在感知到那道角斗印记的瞬间剧烈震颤。

不是恐惧,是同源血脉在感知到另一支金角巨兽的挑战时本能的战意升腾。

他的金角在归墟之潮中完全碎裂,只剩下角根深处那九道先祖印记还在轻轻脉动。

但此刻,那九道印记在角斗战书的刺激下同时亮起,亮起的频率与舷窗外那枚暗金印记完全同频。

先祖们在告诉他:金角巨兽从不拒绝同族的角斗挑战,哪怕角已碎裂。

“是角。”金煌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沉默世界金角巨兽第七十四分支最强战士。”

“他在吾接引九位先祖安息时便说过,要挑战吾。”

“他要在角斗中证明——十七万年的封闭进化,没有让金角巨兽一族衰弱。”

林峰看着他残存的角根。

“汝的金角已经碎裂,如何角斗?”

金煌将角根轻轻脉动了一瞬。

角根深处那九道先祖印记同时涌出九缕极细的淡金辉光。

辉光在他残存的角根上交织,凝聚成一枚虚幻的金角。

不是实体,是九位先祖以十七万年沉眠之力为他临时凝聚的角之意向。

它没有真正的金角坚硬,没有真正的金角锋利,但它有九位先祖十七万年的守护意志在其中。

金煌要以这枚虚幻的金角,应战。

“金角巨兽的角斗,从来不是比谁的角更硬更利。”

“是比谁的角中承载的守护意志更强。”金煌走向舱门。

“他用十七万年的封闭进化磨砺金角,吾用十七万年的先祖传承凝聚角之意向。”

“足够了。”

战舟调转方向,再次驶回沉默世界。

金角巨兽一族的角斗场设在沉默世界唯一的小行星带。

十七万年前屏障铸成时,这片小行星带被完整地包裹进墙内,成为金角巨兽一族磨砺战技的祖地。

十七万年来,无数代角斗士在这里以角相搏,碎角重生,代代精进。

小行星带中的每一块碎石都残留着无数次角斗的痕迹。

有的碎石上嵌着断裂的角尖,有的碎石表面布满了角尖划过的沟壑,有的碎石被纯粹的角力震成了齑粉又在法则之力下重新凝聚。

整片小行星带就是一部金角巨兽十七万年的角斗史。

每一块石头都在无声诉说着某一代角斗士的荣耀与遗憾。

角站在小行星带中央最大的那块碎石上。

他的金角完全亮起,从角根到角尖通体暗金。

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比金煌角根残存的纹路粗壮数倍。

十七万年的封闭进化,让这支金角巨兽分支彻底舍弃了吞噬天赋,将全部修为凝聚于金角之上。

角不是金角巨兽,角就是他的道。

他的身躯、他的血脉、他的意志,全部为角而存。

角在则他在,角碎则他亡。

这是沉默世界金角巨兽在绝境中长出的极端之道。

金煌落在角的对面,脚下是一块相对较小的碎石。

他残存的角根上,那枚由九位先祖意志凝聚的虚幻金角在暗金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九道先祖印记在角根深处同频脉动,脉动着十七万年不曾熄灭的守护意志。

角看着金煌角根上那枚虚幻的金角,看了很久。

“汝以虚幻之角应战,是看不起吾?”

金煌摇头。

“吾的金角在归墟之潮中碎裂,这是事实。”

“吾不以虚幻之角应战,便无以角相搏。”

“但吾的角虽虚幻,其中承载的守护意志是真的。”

“九位先祖以十七万年沉眠为吾凝聚这枚角之意向,吾以此应战,是对汝的尊重。”

“吾以吾全部的守护意志,与汝纯粹的金角之道,正面相搏。”

角沉默。

然后他将额间金角轻轻脉动了一瞬。

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同时从角尖剥离,化作九道暗金雷弧,钉入小行星带的九个方位。

那是角斗场的边界。

九道雷弧围成的区域,就是这次角斗的战场。

踏入战场,便意味着接受角斗的全部规则:以角相搏,不借外力,不遁不避,直至一方角碎或认输。

“可。”角道。

金煌踏入战场。

两人站在小行星带的两端,隔着无数块悬浮的碎石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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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的金角脉动着暗金辉光,辉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烈,将他整个身躯都映照成了暗金色。

金煌的虚幻金角脉动着淡金辉光,辉光很淡,但在九道先祖印记的同频脉动下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凝实。

角先动了。

不是冲锋,是角击。

金角巨兽最古老、最纯粹的角斗方式。

角的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额间金角为锋。

九缕混沌色纹路在角尖凝聚成一点,向金煌直刺而来。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法则加持,只有角。

十七万年代代磨砺、将全部修为凝聚于角尖一点的纯粹之力。

虚空在他角尖前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隙。

裂隙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角力余波。

沿途的小行星碎石在触碰到余波的瞬间化为齑粉,不是被击碎,是被角力中蕴含的纯粹意志直接抹去了存在。

金煌没有退。

金角巨兽的角斗规则——角击对撞,先退者输一半。

他将角根上那枚虚幻金角对准角冲来的方向。

九道先祖印记在同一刻剧烈脉动,脉动的频率与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完全同频。

先祖们在告诉他:不要怕。

虚幻之角也是角,只要守护意志够强,虚幻也能挡住真实。

两枚金角在小行星带中央正面碰撞。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对轰,只有角与角之间最原始的碰撞。

暗金与淡金交织的辉光从碰撞点向外扩散,将周围的小行星碎石尽数掀飞。

碰撞的核心处,角的暗金角尖抵在金煌的淡金角尖上,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角的角力如山崩海啸般压来。

十七万年的封闭进化,让他将金角磨砺到了极致。

他的角不是武器,是他十七万年的道。

每一次角击都是他十七万年修为的全力一击。

每一次碰撞都是他将自己钉在“纯粹”二字上的决绝。

金煌的虚幻金角在第一次碰撞的瞬间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是先祖意志不够强,是虚幻之角终究无法与十七万年磨砺的真实金角正面抗衡。

但金煌没有退。

他将角根深处那九道先祖印记完全激活。

不是以先祖之力补充虚幻金角,是让先祖们通过他的角根“看见”这场角斗。

九位先祖的意志在感知到角那一击的瞬间同时沉默。

然后,第一位先祖开口了。

不是以言语,是以角力。

他将自己十七万年沉眠中领悟的角斗技巧,通过金煌的角根渡入虚幻金角深处。

那技巧不是如何用力,是如何“不用力”。

金角巨兽的角斗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以硬碰硬、以力抗力。

但真正的角斗至高境界,是让对方的角力落空。

第一位先祖在沉眠中想了十七万年,终于想通了这一层。

他将这份领悟渡给了金煌。

角的第二击到来时,金煌的虚幻金角没有正面对撞,而是以极小的角度侧偏了一分。

只一分。

角的暗金角尖从虚幻金角侧面滑过,积蓄了十七万年的角力大半落在了空处。

角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冲出了数十丈,将沿途的小行星碎石撞得粉碎。

他稳住身形,转身看着金煌角根上那枚虚幻金角,暗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惊讶。

“这不是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