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婆婆添柴的手顿了顿。“有它们。”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客厅墙上那幅蛮蛮。林晓薇转头看了一眼。那幅刺绣挂在那里,白底浅金色,和她手里的帕子像一对。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一个挂了五十年,一个刚刚离手。
那一晚林晓薇住下了。苏婆婆给她铺了床,蓝印花布的被子,晒过,有太阳的味道。窗外的枇杷树沙沙响,叶子被雨打了一整天,还在滴水。林晓薇躺在床上,把那块帕子从枕头下面抽出来,在黑暗中摸了摸。真丝凉凉的,像一捧水,她把帕子贴在脸颊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
她翻了个身,把帕子叠好放回枕头下面。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苏婆婆送她到门口,枇杷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
“到了巴黎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接,但我知道你打了。”
“好。”
林晓薇转身走了几步,回头。苏婆婆还站在门口,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像镀了一层银。林晓薇想说“您保重”,没说出口,转过身走完了那条小巷。
回到北京已经是下午了。她推开公寓的门,傅念安还没回来。餐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绿豆汤,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今天热。”她把绿豆汤喝了,绿豆煮得很软,汤不甜,他没放糖。她记得她说过不爱吃太甜。
她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等傅念安回来。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路灯亮了。老槐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响。她听着那声音,手指在那块帕子上反复摩挲。苏婆婆绣的蛮蛮,一翼一目,相得乃飞。
飞。她要去飞了。
门锁响了。傅念安进来,穿着白衬衫,领带松了,袖口挽到小臂。他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换鞋。
“刚从苏州回来。”
“苏婆婆身体还好吗?”
“好。”她顿了顿,“她送了我一块帕子。”
“什么帕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帕子展开。白底浅金,两只鸟依偎在一起。
傅念安低下头去看。
“蛮蛮。”他说。
“你还记得。”
“记得。”
他看了一会儿,把帕子还给她。她去厨房热饭,他在卫生间洗脸。吃完饭他洗碗,她在旁边擦桌子。两个人谁都没提明天的事。明天她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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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晓薇坐在床上叠那方真丝帕子。
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滴在帕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赶紧用毛巾吸干。傅念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法语教材了,是一本英文的,关于巴黎的公司。
“你明天几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