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去去去,都吃饭去。陆副厂长今天够累了,天天给你们做饭,你们乐意,我可舍不得。你们看我像是心疼那点工钱的人吗?”
“要是把他累着了,他以后不来上工,我上哪儿找人去?”
“你们这群小崽子,赶紧散了吧,别围在这儿了。”
工人们听了这番话,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想陆副厂长太辛苦,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没再来打扰他们三人。
李希武本该觉得尴尬,可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跟陆十一学点手艺,让做菜水平再进一步,于是也没多想,只是看向陆十一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石宽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去,才端着盘子挤到白金荣身边。
他跟桌边三人打了招呼,想起刚才听到的话,指着盘子里的菜惊讶地问:“今天这菜是你做的?!”
他一脸震惊地看向陆十一,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陆十一刚夹了一筷子包菜往嘴里送,听石宽这么问,便点了点头。
石宽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发现味道确实不一般。
他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这手艺真棒!太好吃了!”
说完就埋头猛吃,一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大聪明刚换完牙,听工友说今天食堂的菜特别好吃,就兴冲冲跑了过来。
他急匆匆从窗口打了几个菜,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发现了坐在角落的陆十一。
他端着盘子一屁股坐到陆十一旁边,也不在意旁边还坐着几位领导,张口就问:“陆副厂长,今天中午这菜是您做的不?”
陆十一看了看他,点头示意。
“多吃些,不够再添。”
钟大鼎乐呵呵地应下,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又连扒了好几口饭,嚼得津津有味。
吃完还不忘恭维陆十一:
“陆副厂长,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我这是积了多少年的福分才能尝到您做的饭!往后您就是让我赴汤蹈火,我也绝不推辞!”
陆十一听了这夸张的奉承,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吃饭就行,不用你赴汤蹈火,认真为肉联厂出力就够了。”
钟大鼎一听,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右拳捶了捶胸口,像完成什么庄严仪式似的:
“您放心,陆副厂长,您的大恩我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生是肉联厂的人,死是肉联厂的魂!”
这嗓门震天响,原本埋头吃饭的工人们纷纷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钟大鼎,不明白他又在闹哪出。
白金荣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石宽也睁大眼睛盯着他。陆十一强忍着笑意,憋得十分辛苦。
他连忙拍拍凳子:
“行了行了,快坐下吃饭吧,哪来这么多戏?”
钟大鼎挠挠头,又憨憨地笑了两声。
“这两天不是看了电影嘛,里头的人干啥前都要来这么一下,说这叫仪式感。我也不太懂,但看着挺有派头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
钟大鼎最后十分动容地望着陆十一:
“副厂长,今天真是辛苦您了。为了给我做顿饭,还顺带帮全厂都做了,肯定累坏了吧?”
陆十一觉得钟大鼎最近准是戏文看多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演戏的劲儿。
“没事,不累。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值班呢。”
陆十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亲切。
钟大鼎又感动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埋头吃饭。
午饭时间很快过去,这顿饭成了肉联厂工人们热议的话题。
昨天下午钟大鼎说陆副厂长要专门给他做好吃的,厂里不少人都听说了。
一来二去,大家就都明白,今天这顿饭全是托了钟大鼎的福。
下工时分,不少人经过大门时都特意和钟大鼎搭话。
无非是道谢和夸赞。
“大聪明,你可真行啊!居然能让陆副厂长亲自下厨。咱们这回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不然哪能吃上陆副厂长亲手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