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不是懒,是你预判写论文会遇到大量困难、失败、失控,也就是高自由能。大脑本能趋利避害,于是把你拽去刷短视频——那里全是熟悉的刺激,几乎没有意外,自由能极低。
但逃避短期小意外,终将面对考试、截止日带来的崩溃式大意外。”
周游轻声问:“那是不是越稳定、越没意外越好?”
教授摇摇头:
“绝对不行。一点意外都没有,你会钝化、退化、无法应对变化。生命的智慧,在于适度惊讶——在舒适区之外、恐慌区之内,也就是学习区。
蒙台梭利教室教具摆放固定,是降低无效混乱;考前主动刷题暴露漏洞,是主动制造可控意外。平时吃点小惊,关键时刻才不会大惊失色。
好奇心,本质上就是生命主动寻找低风险意外的生存策略。”
蒋尘若有所悟:“这么说,情绪问题、性格固执,也和自由能有关?”
“深刻。”教授赞许道,
“抑郁症,往往是内心模型过于僵硬:坚信‘我不行’,即便收到正面反馈,也当作噪音过滤,模型不再更新,自由能持续高企,陷入内耗闭环。
习惯难改,是因为改变意味着打破旧模型,短期必然带来不确定、焦虑,也就是自由能上升。大脑本能抗拒,所以改变总是痛苦。
破解之道,就是极小行动:先开文档、先写标题、先迈出一步。用微小成功让预测兑现,一点点更新系统。”
秦易听得入神:“那人际关系、爱情,也能用这个原理解释吗?”
教授给出一段极富诗意的解读:
“所谓爱一个人,就是把对方纳入自己的马尔可夫毯。
你们互相学习对方的模型,不断对齐预期,直到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预测误差越来越小。在混乱世界里,两个人结成低熵共同体,一起抵抗熵增、一起最小化自由能。这,就是最科学、最本质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