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往人间,前往灵汐第一世诞生的地方。
他知道,这一世的灵汐将是一名卖花女,住在西街的破庙里,每日清晨背着竹篮售卖新摘的桃花;而他将是隔壁的书生,每天买她一枝桃花,看她将铜钱塞进破布包中,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今天能买两个包子啦。”
他不会告知她前世之约,不会让她知晓自己仍是灵体,他只愿守候她,陪她走过市集长街、共度檐下听雨、炉边取暖的日常,直到她的尾巴由四尾生至五尾,直到她的灵体逐渐凝实,直到她能真正握住他的手。
风后所化的金粉依旧在风中流转,落于他肩头,落在灵汐的尾巴上,每一粒皆是未曾诉尽的嘱托。
秦风抬头望天,轮回纹路尚未彻底消散,如一双永恒的眼睛,注视着他,注视着灵汐,注视着青丘的一草一木。
他轻声低语:“放心吧,我会等她。”
风里带来桃花的清香,以及灵体微微颤动时发出的细碎呜声——那是灵汐正做着梦,梦见自己成了凡人,梦见一位书生日日来买她的桃花,梦见那人掌心的温度,如前世未曾遗忘的约定。
秦风微微一笑,将怀中灵体搂得更紧,继续向前走去。
路仍漫长,十世轮回,十世等待,十世守护,但他从未畏惧。
因他知道,每一世的灵汐都会有所改变,或尾巴多生一尾,或灵体更坚实几分,或她会在某个似曾相识的瞬间忽然怔忡,忆起前世的桃花如雨,忆起一个名叫秦风的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每一世中,立于她身旁,轻轻道:“我在。”
青丘的桃花依旧飘落,落在他踏过的每一步,落在她微光的灵体上,落在十世轮回之途,落在所有未曾开口的话语之中,也落在时间尽头那场早已注定的重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