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舞弊?有人舞弊?”
“怪不得红榜推迟了这么多天!”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有人愤怒,有人感慨,有人庆幸,有人后怕。但更多的,是对那位年轻帝王的感激与敬仰。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陛下万岁!”紧接着,数千人齐声高呼,声浪如同山呼海啸,响彻云霄,传遍整座京城。
李新站在高台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张红榜。
红榜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一甲、二甲、三甲,数千个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广场上,瞬间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张红榜。有人从最左边开始看,有人从最右边开始看,有人先看一甲,有人先看三甲。有人在心里默默念着自己的名字,有人闭着眼睛不敢看,有人双手发抖,连榜都抓不稳。
一个穿着旧棉袍的年轻书生,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目光从红榜上一行一行地扫过。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找了一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他不甘心,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他低下头,挤出了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红榜上的字。他的孙子站在他身旁,扶着他,替他看榜。那少年看了很久,忽然跳了起来,喊道:“爷爷!爷爷!您中了!二甲第十七名!”老者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那里,望着那张红榜,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年轻公子,站在人群最前面,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红榜。他的手指在红榜上划过,一个一个名字地找。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惨白。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周明远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目光从红榜上缓缓扫过。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红榜的最上方。一甲第一名。
那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周明远。
他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三个字,在眼前反复闪烁。
“周兄!周兄!”张富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你怎么了?你中了没有?”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张红榜,望着那三个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中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中了……一甲第一名。”
张富贵愣住了。然后,他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周明远,大声喊道:“中了!中了!周兄中了状元!状元!”
林清源也挤了过来,看着红榜上那个名字,眼眶微微泛红。他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周兄,恭喜。”
周明远抹了把眼泪,笑了。那笑容里有喜悦,有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想起家乡的老母亲,想起她送自己出门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佝偻的背影,想起她粗糙的双手。娘,儿子中了。儿子没有辜负您。
张富贵又去看榜,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他挠了挠头,苦笑一声:“唉,罢了罢了。果然还是不行。”
周明远正要安慰他,张富贵却摆了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论语》有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我这人,读书不是那块料,经商倒是乐在其中。回家跟我老爹学做生意,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周兄,你日后当了官,可别忘了提携小弟啊!”
周明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林清源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二甲第二名。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十年寒窗,终于有了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