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应到丹阳子的目光，玄刹眼皮微抬，冰冷的视线与他对视一瞬，随即又闭上，没有任何表示。

丹阳子也不在意，收回目光，继续观察。

除了玄刹，船上还有几拨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拨是三名身穿同样款式灰色皮甲、腰间挂着鱼叉和匕首的修士，他们气息相连，动作默契，显然是经常合作的同伴，实力都在筑基中期左右。

另一拨则是一个独眼的老者，带着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女。老者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气息衰败，但那少女……丹阳子神识扫过时，却感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纯净阴灵之气，与这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后，则是坐在船头附近、被四五名黑袍修士隐隐护卫着的一名华服青年。那青年面容苍白，带着一种纵欲过度的虚弱感，但眉眼间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其本身修为只是筑基初期，但他身旁那几名护卫，气息皆是不弱，为首的一名独臂老者，更是给了丹阳子一丝危险的感觉。

“人都齐了！起航！”随着一名黑袍修士的呼喝，连接平台的骨板被收回。船首那恶鬼头颅再次发出低沉的号角声。

“嘎吱……嘎吱……”

幽骸号庞大的骨制船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调转方向，驶离了獠牙礁，再次没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浓雾之中。

船速并不快，但异常平稳。船身两侧亮起了一排排幽蓝色的灯笼，光芒穿透浓雾，勉强照亮前方数十丈的水域。那光芒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力量，所照之处，黑水中的一些阴影都悄然退避。

航行枯燥而压抑。除了船体破开水流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遥远的水兽嘶鸣，再无其他声音。大多数修士都如同石雕般闭目打坐，尽可能减少消耗。

丹阳子也乐得清静，一边默默运转《归元诀》，尝试更精细地炼化周围稀薄且暴戾的灵气，一边分神警戒。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