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就剥出来一小把饱满、油亮、完整的榛仁。她依旧没有看我,只是摊开白皙的手心,托着榛仁,递到我面前。
那几颗榛仁衬得她掌心愈发细腻。
“多谢了,我喝热水就好。”
嗓子确实不舒服,而且看着那油亮的坚果,没什么食欲。
钱青青便又收回了手。
一时无话。
“大掌门生病了?”钱青青终于看了过来,她的声音很轻。
“胡说。乘霄大士如何会生病?”
“可是你的气色很差。”
“任谁宿醉之后,气色都会很差。”
“没关系,我有香,再给你点一支。”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掸了掸手上的壳子碎屑,就要去翻她腰间那个绣工精致的乾坤袋。
“嗳!”我赶忙叫停,“不用了。你制香不易,别乱用。这些日子浪费你那么多香,着实过意不去。”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紫檀盒子。
“这里是你早上给我的香,我还没有用。眼下我身子已大好,这线香再用给我,实在是暴殄天物。”
钱青青的眸子微微一颤。
她看着我手里的紫檀盒子。
“哦。”
钱青青缓缓收回目光。
又低下头。
拨弄着手里的榛子。
双手用力捏榛子。
没什么表情。
捏了一颗又一颗。
“青青?”
“嗯?”钱青青这才回神,用手指捏了捏鼻子,对我咧嘴一笑,“嘿,大掌门没事就好。把香还给我吧!”
钱青青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
我:“把手拿回去。我几时说要把香还你了?”
钱青青一怔。
“我的意思是,别乱制香。”我又把紫檀盒子塞回了袖子里,“我想用时,还有你制的线香。”
钱青青看着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阳光洒下,便晃动着蜜糖。
她伸出手指挠了挠眼角。
又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哦……嘿嘿。”
她又笑了。
旋即伸手把刚刚捏好的榛子递给我,神采飞扬道,“大掌门吃榛子!我剥榛子很快的!”
“多谢,不吃,我喝热水就好。”
看着钱青青继续剥榛子。
好险。
差点就惹人不开心了。
钱老板是这么敏感的人?
她脑子里不是有绝情蛊么?
“大掌门,我再给你倒杯热水!”
“嗯。”
头有些沉,许多事不能往深处想。
越想越乱,越想头越疼。
拄着脑袋。
钱青青也端着杯子,凑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榛子香和冷香的暖意,小声道:“大掌门不会玩吧!我解说给你听啊!”
她忽然就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盛情难却。
但不能在这里。
离师姐远了,她会以为我和钱青青在说悄悄话。何况刚刚楚师姐要教我来着。
勉强撑起身子。
“那就走吧,一边看他们打牌,一边讲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