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用力捂着胸口,仿佛肺腑都要咳出来,同时精准地咬破舌尖,让新鲜的血丝混着唾液从嘴角溢出。
咳嗽是个技术活,干咳太假,必须用肺部发力,带动胸腔震动,再配上恰到好处的血丝——他常用这一招骗皎皎的同情。
不然他的好师妹太记仇,一顿揍未必能消了她的火气,可他的身子骨只能在半个月内挨她一顿揍……多一顿,那都是要伤筋动骨的。
他还在卖力地咳着,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然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靴尖。
白色的靴尖。
靴子已经泛黄,但还算干净,向上看去,是一身六十年前旧款的粗布麻衣。
白色的粗布麻衣也已泛黄,泛黄的旧衣还在滴着水。
她的衣服湿了。
湿衣贴着她的双腿,贴着她的腰肢,贴着她的胸口。
她手拄着膝盖,弯下了腰,用莹白如玉的指尖,将几缕黏在脸颊的湿发,轻轻挽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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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珠,顺着优美的弧线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横生妩媚,无限柔情。
女人的柔情,永远是男人最好的灵丹妙药。
所以。
他忽然就不咳了。
他忘记了所有精心设计的台词和表演,只是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看着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鼻翼萦绕着湿润的水汽,淡淡的酒香,他的心跳加速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却发现嗓子忽然黏住了。
还是她先说的话。
“小师弟?”
他有那么一刻,恍惚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那个十三四岁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
她似笑非笑的噙着他:“还好么?”
“我还好。”
“可我看你刚刚似乎并不好。”
“我装的。”
“原来是装的啊。”她莞尔一笑,向他伸出了手,“我拉你起来。”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
他忽然一怔。
自两人相识以来,大师姐很注意,他也很注意——往来一百七十四年,没有半分逾矩。
没有丁点肌肤之亲。
因为心思暴露的太早。
因为两人都心有挂碍。
所以……
他笑了……
他的师姐将他忘了……
往来一百七十四年,都忘了。
不过,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师姐会忘的。
所以那天他大着胆子抱了她。
抱了她,又吐露了心肠……
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屈指一弹,烘干她的湿衣。
“师姐喝酒了?”
“嗯,喝酒了。”
“杏花酒?”
“杏花酒。”
“哪里来的?”
“小师弟的。”
他眨眨眼,随后看向了天空。
看向天上的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