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不在,华无声大权在握,如今却是不喜欢打打杀杀。
今日华无声携苏情亲自前来,也无外乎怕失位在前,过于被动。
我谓玄门之人。
三师兄压根不在乎。
只是借机掌握下蓬莱势力的方向,方便日后回来在法司坐班当值。
四师兄也不太在乎。
大典一过,便原形毕露,不再正襟危坐,翘起二郎腿,喝起茶。
二师姐也差不多。
她拄着脑袋,斜靠在椅子里,翘起二郎闭目养神——其实是睡着了。
今天起来太早。
师姐有些困。
只有二师兄和我。
我是掌门,又与三方关系不错。
二师兄则掌权多年,代领掌门事,又事涉自家资产——玄枵山的仙门我谓玄门都有股份。
局势动荡,影响分润,这不好。
“……我可约束门派诸长老,诸弟子。但六如数月损失,又找谁说?”
杜元浩看着韩束道:“韩掌门,今日杜某所言是我弟子性命,掌柜性命事。在商言商,损失利益,我们再行商议,赔付多少,偿还多少,静楼皆可商量。但贵派何故暗中杀伤我静楼弟子,屠戮我门下平民掌柜全家性命!只此十一月便死伤十七户,上下六百四十二口!做事做绝,法司之上无人起诉,你六如剑派未免过于狠辣无情!此番行事,与魔修何异!”
“一派胡言!”冯凭厉声道,“我六如忙于靖山城重建,上月筹备我二十八宿会武,诸弟子忙于备武,如何会做出毁家灭门之事!何况韩束师兄担任掌门以来,上约长老,下束弟子,所行之事光明正大!你静楼清退药坊,我六如也才在近日进行梳理,怎么会灭门绝户!”
申论也道:“杜掌门何来此言?我六如剑派,秉持公理,彰义明德,怎么会做屠家灭门之事?”
杜元浩强压火气道:“难道那悬林剑有假?我无意于你这小辈强辩!只问贵派于玄枵山上垂立八百载,所行所为,有口皆碑,今日换得韩掌门短短两月就有变化,我杜某倒是佩服得紧啊!”
韩束正襟危坐。
燕歌闭目不语。
李奇只是淡淡的看着杜元浩,像是在看死人。
韩束正色道:“除了悬林剑,不知杜掌门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六如剑派所为?”
杜元浩已经懒理韩束。转头对我道:“王掌门,今日本是贵派喜事,杜某本不该言及不快之事。但我静楼往来数百年,位列六楼,庇护蓬莱,又与诸位同在玄枵,共彰法度,而今一朝受难却遭欺侮。还望王掌门,谓玄诸前辈,为我静楼做主!”
韩束不等我开口,继续追问道:“杜掌门。你方才指控总要有证据。不可含糊其辞。若当真是我六如弟子所为,我定会给掌门一个说法。”
“我要什么说法?!人死如何复生?!整个药坊如今难道不在你六如名下?!我静楼原有商铺被六如归一霸占,韩掌门还要假意梳理?!哦?梳理出名单,与归一分赃么!”杜元浩激动道。
李奇忽然开口,没什么语气道:“杜掌门慎言。”
“慎言?!区区小辈也敢在此妄言!?”
“放肆。”
二师兄忽而开口。
面色淡淡,声音平平。
“尔等当我谓玄门大殿是何地方?肆意喧嚣,搅扰无状?”
大殿之内瞬间噤若寒蝉。
再也无人说话。
大殿外,雪花纷纷扰扰,铺满了整个汉白玉广场。
大殿内,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很快。
外面响起了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小柱,阮一在广场上疯跑。
小师姐领着俩孩子疯跑!
她张着大嘴,仰着脖子接雪吃。
小柱与阮一便跟着学。
来来回回的跑。
嘴里还发出傻乎乎的“啊——”
大师姐与师父已筑起战壕,藏在掩体后面握雪团,和小青柠三人打雪仗。废物乘霄还在那里掐诀推算凶吉,决定自己的投靠哪一方。
至于子佩。
子佩似乎和我家陆吾唠上了。
看着四只傻鹤在雪中起舞,开口唤道。
“杜长老。”
杜元浩身子微微一颤,赶忙起身。
“王掌门。”
收回目光,看着杜元浩。
杜元浩的呼吸有些粗重。
整个大殿里就剩下杜元浩的呼吸声。
良久。
我眨了眨眼。
“杜长老,先坐下。你我相交已有时日。往日里总唤前辈为长老。如今长老已是掌门,却是不及改换称呼。”
“王掌门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暂领掌门事。自也不必唤我掌门。”
一伸手。
将杜元浩按回椅子上。
“既如此,大殿之上,我便还唤你一声长老。总是亲近一些。”
“好!”
我笑了笑,随后看向韩师兄众人,看向华掌门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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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诸位能来我谓玄门参加仪式,是我谓玄门的客人,也是我王随安的朋友。即是朋友,便不要伤了和气。同在玄枵,互为友邻,许多事,总要说的开些。杜长老,有话直说便是。”
杜元浩拱手道:“只希望王掌门念及我静楼往日庇护蓬莱之劳苦,护我道统存续,制止六如归一对静楼的侵害。”
我:“八千坪上八十八楼。八十八楼在,静楼便在。杜长老不必恐慌。静楼屹立数百年,见过无数风浪,长老总要对静楼有信心。”
杜元浩:“是……”
我看向韩束。
“韩师兄。”
“小师叔。”
“小萤在六如时很辛苦。”
韩束霍然起身,对我执礼道:“小师叔无需多言,韩束回到六如,定会核查此事。”
“韩师兄是掌门,六如又不比我谓玄门,门下数千人,公事繁忙,恐怕会没有时间。若有结果便要燕师姐来吧。刚好可以看看小萤。”
韩束:“是。”
燕歌:“是。”
我又看向华无声。
华无声旋即起身笑道:“王掌门勿忧,我归一剑派从不趁人之危。所行之事,绝不违背道义!既然静楼有难,我归一剑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依王掌门所言,大家皆是朋友。愿意贷给杜掌门五亿灵石,以解燃眉之急!彰显我玄枵仙门之谊!”
我:“……”
我如今也有了个小店铺。
也跟着师姐见了狼山的后续运作。
所以……
对于华无声的提议,我已能猜透他要做什么。
却听李奇道:“你要拿着静楼的资产贷款给静楼,借机控制静楼?”
华无声笑道:“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有些铺子倒闭,我们去收购;有些铺子效益不好,我们归一产业便开过去。这五亿灵石,是看在王掌门面子上真金白银掏出来的。”
“华掌门言及至此,刚好我也有一个想法。”我开口道。
华无声微微一怔,旋即笑道:“王掌门请说。”
“本掌门年纪不及诸位,所经世事不及诸位,所以脑海里记得最深的,也无非是一件小事。年少时的小事。”我缓缓道,“年少时,我见灾年如常事。赤地千里,路尽白骨。仙家高于九天,小民熬于四时。云天之上,不见疾苦。所以,少年时,我常想,倘若我吃不尽的食物,就散给天底下所有饿肚子的人。我有数不尽的房屋,便散给天底下所有冻饿之人。”
我看着大门外的小师姐。
小师姐,开始伸着胳膊,在雪地里打滚。
小柱和阮一有样学样,跟着身子伸得笔直,在雪地里打滚。
“只是,人力有时穷。我既无吃不尽的粮食,也没有数不尽的房屋。如今,我也在高天之上,也见不到饿肚子的人,见不到冻饿之人。所以,便想着发动大家,庇护蓬莱。”
不知何时。
楼心月已经醒了。
她依旧拄着额头。
斜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大家同在玄枵,自诩仙门,自该为蓬莱出一份力。争来争去……”我顿了顿,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许是我耐心不好。见多了,便烦了,听多了,便厌了。所以,今日我便与诸位,与诸位朋友提议。玄枵四门成立一个组织。一个涵盖政治、经济、军事多方面合作的组织,用以内部调节纠纷,同时……”
正襟危坐。
四师兄已坐直了身子。
除了二师姐,都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