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日议定

沈鸢。

沈鸢已经逐渐显露孩子王的潜质了。

一张大桌。

她正在命令阮一和小柱不跟她抢菜吃!

“不可以哦!呐,这一小片是属于我的!你们两个不许抢!不对,你们都不许抢!”沈鸢站起来,指着正中间一道肘子,用手指在领进自己的那一面菜盘子顶上凭空划了一下。

小柱没听。

它在咽口水。

眼睛都发直了。

直勾勾的看着猪肘子。

阮一听了。

但是他对肘子不感兴趣。

甚至,坐的很板正。

毕竟苏情也来了。

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遮天的离火大长老,如今褪下了那身破烂的袍服,丢了拐杖,只穿着弟子服,提着弟子剑。

与阮一一样。

同样的黑衣,同样的束袖,同样的裤子,同样的短靴。

无非是一个大一号,一个小一号。

一把弟子剑,更是别无不同。

阮一是弟子。

她也以弟子自居。

一个,一百五十年前的归一弟子。

但。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款式,穿在苏情的身上,却有了不同的感觉。

身姿曼妙,风情万种。

曲线利落,不盈不弱。

黑色的弟子服,将她一身玲珑都衬了出来。

如今,她已是普通人。

一日三餐总要吃的。

当然,对于曾经的离火,现在的苏情,虽然不疯了,但性子还是很执拗,很倔。

看着是冷艳成熟的女人,心态可比我家老头儿苍老不少。

这具重现青春的肉身中,装着一个朽木半枯,饱经沧桑,七情折磨的老人。

此前阮一去唤她,她不来。

没办法, 我又去请,她也不大给我面子。

最后,还是大师姐把她叫来的。

说起来,苏情似乎还没有我二师兄年纪大。

她与五华是同龄人。

而大师姐却与五华师父为同辈人。

同在一桌。

苏情不苟言笑,肃穆庄重。

但我们家大姑娘田飞凫,尽显女儿妍态。

一身华丽的白衣大袖,宽松的领口从肩头交叠而下。

她看着满桌菜肴,双手一拍,眼睛亮晶晶的,似笑非笑道:“云上月余,都说掌门师弟手艺好,今天算是见到了!看着就好吃!哦,上次的黄金蛋炒饭就很好吃!”

“大师姐!”姜凝拧着眉毛道,“这些菜都是我和小萤忙活的!师兄来了啥都没干,就递了个调味料!”

大师姐眨眨眼,柔柔笑道:“哦?我看小师妹举止玲珑,原以为是大家闺秀,没想到蕙质兰心,居然有这般厨艺!哼哼,那师弟师妹们真有口福,天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子佩啊子佩,你以后要多和大家学学,给我做饭吃知道没有?”

田飞凫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要够子佩的脑袋。

子佩不给她摸。

大鹤当然要上桌。

所谓,同甘共苦。

六十年风吹雨打,饥一顿饱一顿,天天捡灵石,卖身挣灵石给大师姐买好吃的,没道理该享福了,还要把它撵出去。

但子佩显然已经伤心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忠心鹤!

她把它给摘字儿了!

给她的好师弟了!

子佩最近都不太搭理大师姐。

只在吃饭的时候过来。

而在子佩旁边的,还有修明和他家主持。

与子佩不同。

金刚主持的身体结构,支持它能有自己的位置。

金刚主持除了形如其名外,人家其实能正常和人类打交道。

和擎小柱、擎天柱家里那仨妖怪一样。

只是金刚主持不说人话,听修明的意思是,在修闭口禅……

“……大和尚你认真的?”我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正好听到修明在侃侃而谈。

修明大师摇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修明大师自打解了心结,长出鼻子耳朵以后,那叫一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静立如佛前青莲。

僧袍更显绝尘之姿。

皎皎都多看了两眼。

我:“……”

经过楼心月身后,踢了一脚她的凳子腿。

楼心月:“咳。忙完了?”

我:“……”

不理她。

楼心月坐在椅子上,一双桃花眼向上挑着我。

就不理她。

然后,师姐主动帮我扯出了椅子。

唉!

没办法。

这辈子染上楼心月,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只是扯个椅子而已,我的嘴角便咧了上去。

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道。

“大家快吃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谓玄门的餐桌,规矩不大也不小。

说它不小,是因为我谓玄门的饭桌规矩,集百家之所长,各种规矩一应俱全——诸如座次,诸如饭菜朝向,诸如鱼头,茶嘴,甚至谁提筷子,谁提杯子……

说它不大,是因为我谓玄门这些规矩大家没人在乎,把死物的规矩摆好,活人就开始乱玩。

餐桌规矩,主要是给我们大家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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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有一点是我们大家都无法忍受的!

就是小师姐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说话!

一开始是二师兄管她,她不听!

她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

后来是我说她,她跟我顶牛。

她说她是我师姐!

再后来是二师姐看不过去,她充耳不闻——直到前天吃超辣栗米条呛了气管,老实了……

彻底老实了。

这两天那是老老实实的咀嚼,老老实实的吃饭。

两腮塞的满满的,根本折腾不过来。

拧着眉毛,盯着桌子中心的大肘子,急吼吼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才道:“你这老虎怎么这样!我都说了,这是我的!不许动!给我留一块!”

我不觉得自己有洁癖。

作为一个拥有十年从业经验的资深街头经济学实践专家来讲,洁癖不利于我的职业发展。

但我喜欢看楼心月。

喜欢我的二师姐干干净净的。

素净无瑕,不染纤尘。

但我的二师姐并不是那种特别爱干净的人。

她的性子和她一身冰肌玉骨并不匹配。

楼心月很随性。

大面过得去就行。

所以,为了让我的二师姐更符合我心里的形象,便三年如一日的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我有所求,自然是求于自己。

怎么能舍得让我的废物师姐改变?

正因这三年来的洒扫。

可能我养成了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