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钱老板要是再叹一口气,阴阳怪气我,我就把你的采集场收到谓玄门门下,这回你信不信?”
“大掌门,你好卑鄙啊!”钱青青捏着吸管,吸了一口甜水。
“那也比某些人阴阳怪气,腹诽我的强,都是江湖儿女,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说什么?”钱青青这才看向我,嘴角的笑已压不住,“说大掌门在外人面前装模做样,背地里像个小孩子?”
唉。
没人理解我。
可能只有捡木棍玩的喷火龙能理解我。
“看在徒儿孝敬为师大冰棱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青青气息忽然一窒。
随后睫毛微微一颤,便垂下眼帘,眸光也落在地上。
捏着吸管,小口的嘬着。
冬月里的风向来是冷的,冷风吹在脸上,脸就会红。
所以,青青的脸很红。
“干嘛……干嘛一直看我。”
“钱老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手指转着超长的冰棱,“为什么自打昨天拜师以后,你就怪怪的?”
“我哪里怪了!你别乱说话哦!我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哦,是么!”我点点头,吸了一口甜水,“这左右不到二十四个时辰,某人是又哭又笑……”
“喂——!”钱青青恼羞成怒,转过身来,声音也大了起来,那双好看的眸子睁的溜圆,急道,“你在乱讲什么啊!我我我我……我哪有又哭又笑的!”
“你不会想赖账吧!”
“什么赖账?!我赖什么账!”
抖了抖袖子。
我:“5灵石。”
钱青青:“……”
巷口已近,已能听见吆喝声。
也已有了小孩。
一个小孩子在往路边的雪,却被大人一把薅了起来。
正在被凶——
“这雪多脏!我刚给你换的衣服!又给你弄脏了!起来!”
小主,
那小孩原本要哭。
结果被我手里的冰棱晃了眼睛。
一眼看过来,便已看直了。
挽了个帅气的剑花——然后把冰棱丢房屋上了。
小孩:“……”
钱青青:“……”
我:“不是,你这什么眼神!我还真挽个剑花往地上杵啊!万一杵坏了呢!这不扔房屋上不容易坏么!”
钱青青一边喝小甜水,一边用鬼鬼祟祟鄙视我的眼神睨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是仙法!是可以用来斗法的!我钱青青好歹也是蜕尘修士!我弄的冰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青青话还没说完。
这屋顶已然开化。
所以有些滑。
那根超级无敌炫酷的冰棱便从屋顶滑了下来,“啪叽”摔地上,粉身碎骨……
小孩:“……”
我:“……”
钱青青:“那个……其实吧……呃……我觉得我那个冰棱干架没问题,真的!咳咳……大掌门快走吧,求求了……小孩子那个鄙视的目光我真顶不住了。”
然后我便被钱青青拉着袖子,扯出了小巷。
踏上长街,豁然开朗。
暖阳融金,长街如练。
两旁的商铺檐角挑起,挂着未化的残雪。青砖黛瓦间偶有冰棱垂落,被风一吹,便簌簌地抖下细碎的晶芒。
卖糖人的老汉推着独轮车经过,铜铃叮当。车辕上插着的冰糖葫芦红得透亮,糖壳裹着山楂,在光里凝成琥珀色的冰晶。
几个裹着厚棉袄的孩童追着车跑,呵出的白气混着欢笑声,响满了长街。
沿着长街,款步而行。
远远看见,长街尽头,矗着一座朱漆高楼。
飞檐斗拱上蹲着鎏金貔貅,兽口中衔的铜铃在风里纹丝不动——竟是用整块翡翠雕成的假铃。
三层的描金匾额上书玲珑阁三个大字。
墨色沉厚如夜,笔锋圆融,大家之作——不过,我觉得,不如小师姐的墨宝。
楼前青石阶被雪水浸得发亮,倒映着廊下悬挂的琉璃灯。
灯罩是彩玻璃,白日里也燃着油火,照得阶前一片流光溢彩。
偶有锦衣客进出,貂裘拂过门楣时,会惊动檐角垂下的冰凌,叮咚落进青铜承露盘里,清越如磬。
这玲珑阁……
看着就给人一种穷人勿近的气概。
“喝完了么?”钱青青回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