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弟子听闻赤峰所言,群情激奋
忽然侯慕白身边一个弟子怒斥道:“芷瑶,你勾结魔修,祸乱无忧城!害我父母丧于火海,罪不容诛!”
“枉为掌门,竟害我静楼清誉!”
“此等罪人,当废去修为!怎么还能让她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静楼之上!”
“赤峰长老杀了她,为枉死同门偿命!”
既已看不见。
为什么还能让她听见呢?
站在坑中。
看着天上的赤峰。
烨然若神。
而她……
一身尘埃。
一事无成。
便如她这一生一般。
尽是狼狈。
花也好,草也好。
星星也罢,月亮也罢。
都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就如这静楼一般。
两百二十年。
她在静楼两百二十年……
也许,自己不该踏足仙道。
赤峰把玩着手里的小短刀,似笑非笑道:“罪掌门芷瑶,还不俯首就戮?”
再一拍手,又有百丈青芒!
浩浩瀚瀚,剑气缥缈!
他还没有出剑。
他只是用剑气。
芷瑶便已扛不住了。
她根骨已毁,七情耗损,每挡一击,便弱一分。
她已能感受到自己即将跌落羽化。
侯慕白想说什么,可他张不开嘴。
倒是人群中,有人低语道——
“掌门纵有大过,可这些年她守静楼、安弟子,从未有半分亏于掌门之位……何况,山下百善堂奉养老者,收容孤儿,这都是掌门主持的……蓬莱人都知道她……”
又有一弟子激愤道:“她才救了几个人!而今她又害了多少人!”
“可……这、这是了凡……”
“若没有芷瑶纵容收留,了凡如何能攀上天池,降下业火!归根结底,芷瑶也是罪该万死!”
又有一人道:“可诸位扪心自问 —— 这些年,芷瑶掌门从未苛待过门下弟子,从未因私罚怨,大家私下皆说她性子好,怎么如今……”
“闭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蛇蝎毒妇,怎会暴露其本来面目!”
“但也不能只看见她的错处,这么多年,她一直守着静楼,护着弟子安稳。”
“哈哈哈哈!守静楼,静楼因她废墟一片,护弟子,弟子差点全数身死!这就是你说的守护?!”
说话间,又有一个弟子,忽然冷声道:“随你们说。我当年是被芷瑶掌门所救。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赤峰长老我挡不得,但尔等,我倒是能挡上一挡!”
“呵呵,”天上赤峰忽然看向这个弟子,从容笑道,“有骨气。”
青芒晃动,
“噗”的一声……
倏然之间,将这名弟子一分为二!
芷瑶:“!!!”
侯慕白:“!!!”
血污便在侯慕白眼前炸开,点点血尘便沾上了侯慕白的衣服。
侯慕白的脑袋瞬间便是一空!
赤峰眯起眼睛道:“芷瑶勾结魔修,坏我静楼清誉。矫枉必须过正,以正道统!凡敢维护芷瑶,旧日与芷瑶有染者,皆该伏戮!刚刚,还有谁替芷瑶说话?”
侯慕白下意识的想要遮住刚刚说话的弟子。
只是他一动,天上的赤峰便看了过来。
“慕白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庇护罪人?”赤峰斜眼睨着侯慕白。
侯慕白身子猛地一震,想要扯动嘴角笑一笑,结果却比哭还难看。
“不、不敢……我、我不敢!”
“那不快点走远些?”赤峰微笑道,“你我相识三百年,静楼之上,也只有你还会来探望我。所以,我许你长假,去山下歇一歇,歇好了再回来。”
话音刚落,这青芒再次从天而降,正对侯慕白身后弟子!
那名弟子一时大骇!
可他一个小小蜕尘,如何躲得了羽化九品?!
侯慕白下意识的想要将这弟子拉到身后。
忽然眼前一花。
有淡淡花香。
一把伞。
一把油纸伞,遮在了侯慕白的身后,遮在那名小小弟子的头上。
随后,“噗”的一声……
巨大的青芒剑气,破开了这把伞,重重的落在芷瑶的肩膀上!
身前那层微弱的护体灵光只亮了一瞬,便如冰雪遇沸油般寸寸崩裂,连半点声响都不曾留下。
侯慕白眼睁睁看着,青芒顺着她肩背一路豁开,衣衫碎裂,血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斜斜劈至腰侧,鲜血瞬间浸透整片衣料,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这只是肉眼可见的。
更遑论羽化一剑,自有剑煞!入体鼓荡,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便似有刀割一般——他侯慕白早年被蜕尘魔修砍了一剑,便疼痛难忍。
可芷瑶只是闷“哼”了一声。
芷瑶一把推开那名弟子,手掐法诀,只见芷瑶周身华光大放,旋即又骤然收敛,剩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紫气自她体内缓缓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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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峰忽然眉头一锁。
紫气,化作粉色,化作青色,化作黄色、红色、蓝色……
淡淡的光晕,柔和的色彩,自她体内轻轻漾开,似幽谷花开,又似烟花燃尽前的最后一刹璀璨。
“芷瑶!你要做什么?!”远处突然一声惊呼!
侯慕白寻声看去,却是杜元浩匆匆飞来!
芷瑶已看不见。
此时自也什么都听不见。
这是她所有的七情,所有的修为——孤注一掷。
谁说七情羽化,不是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