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这酒楼咋了?这么多人?”
云天之上,俯瞰全城。
四四方方的贺来城,中心一条主干道,城北临街一栋三层高楼。
飞檐翘角,木刻雕花。
仙客来。
贺来城最大的酒楼。
如今也是蓬莱仙洲最大的酒楼。
这么大的酒楼,往日绝不会排队。
想要走高端市场,天然就排斥平民。
从装潢风格,到餐品价位,都让人敬而远之。
所以,仙客来酒楼门前,排着密密麻麻像蚂蚁点一样的人群,龙甩尾的排了十几道弯。
从天上看,很醒目。
“有好吃的。”
“拉倒吧,老二这破酒楼,留不下厨子的!要不老三能跟你二师兄上山?!”
一边说着便和师父下了云头。
贺来城上空全域禁飞。
都要在四处城门下剑下云。
不过这种禁飞,按理说上了乘霄一般城主管不了。
但贺来城离法司太近,就在眼皮子底下,一个不好横飞而过,就搞得像是挑衅法司。
若是散修,那就会遭到迎头痛击!
——法司巴不得在人民群众面前展示自己的大公无私,强硬手腕,维护法治与稳定的决心!
一个乘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以儆效尤!
别说散修,只要不是玄枵山上的三家,哪怕是中州二剑三玄的乘霄犯法,那也是与庶民同罪!
羽化的话……
说起来,羽化真没这么闲。
只有我谓玄门的羽化看着闲。
所以,我和师父在城门下了云端,走进大门。
“近来这贺来城里有奇珍,月初开始,到了今天也有七天了,一传十,十传百,有这效果也正常。”我看着街道对面的仙客来道。
“什么奇珍?”青云子背着手看着那边的大队伍问道。
“就二师姐带咱们吃的那些,雷泽、司隶、牧野三洲的山珍野味。什么绿木耳,什么麻雀,什么鱼之类的。”我拢着袖子和师父并肩而行。
幸好小师姐不在。
不然她高低要扯着我去排队。
我感觉沈鸢是这样的——她是把排队当成了某种游玩项目。
拿好小甜水,备好小零食,就往人堆里一扎。
只要人多,有规则,一点一点龟速潜行排队,她就开心。
至于目的地对于她而言,反而不重要。
青云子一扭头道:“仙客来换掌柜了?那个小胖子不思进取,十几年也不换菜单,得过且过的……怎么会整整么多花样过来?”
“嗯……”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姜母的事告诉师父,毕竟,姜母的确很努力,“姜凝的娘亲,被二师兄安排在酒楼做事,她今年去中州忙活半年,跑通了几道线路,才有了这些奇珍。”
“姜凝的娘亲?”青云子一怔,“姜凝有亲人?!”
“父母双全。”
“哎!那你们这不胡闹么!把人家父母接上山啊!让人家在酒楼干活像什么话!”
我:“……”
我:“师父,此事说来话长。姜凝父母双全,但,许多事又因这父母而不快乐。个中缘由,也不好再说。”
师父游历红尘,见惯了悲欢离合,一点就透,点点头道:“那也行。看着点儿,别让人父母出事就好。”
我:“嗯,现在便是这么做的。山上师兄师姐都盯着呢。”
“那就好。”师父看着对面仙客来道,“我就说,那小胖子掌柜春秋鼎盛,才刚五十出头,老二不是那种因为业绩不达标就换的那种人。要说心月么那道有可能。”
师父冲着对面街道一扬下巴。
“但凡你二师兄把这掌柜他们一家换掉,仙客来也不至于半死不活的。”
“掌柜一家?”
“昂。”青云子打了个呵欠道,“这仙客来咱山门盘下来,到现在为止,这也有小六十年了。不和你说了么,你大师姐走了,我和你大师兄吃老二做的饭吃麻了,改口味盘的店。现在掌柜是当初那个老掌柜的二儿子。就老二那性子,我跟你讲,这个掌柜没了,八成还是从他家子嗣里找。真的是,人家那邦国王朝,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都没这仙客来掌柜一家的位置铁。哎,随安,你吃糖葫芦么。”
我摇摇头:“不了。谢谢师父。”
青云子睁着眼睛,上下一打量:“嘿,我说你啊,你现在又不吃了?那怎么大家伙一起走的时候你蹦着高要呢?”
我:“……”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挡在我俩之间:“师父,首先我没有蹦着高,其次,我也没有要糖葫芦吃。”
这时,道路旁边一家小甜水店的店长吆喝道:“手打柠檬茶第二杯半价!现萃茶底新鲜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