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灰白色的、没有边际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左臂上的那条疤痕。
它在发热,在跳动,在牵引着他,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拉向某个方向。
他的视角“降临”到那里。
他看到脚下有城市,白色的建筑,蓝色的屋顶,街道干净整洁,种着他认识和不认识的树。
树开着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城市外面是大片的农田,作物在快速生长,不是一天一季,是一刻一茬。
他亲眼看到那些幼苗破土而出,抽穗,成熟,收割,被自动传送带送走。
然后新的幼苗又从地里冒出来。牛羊在草地上吃草,悠闲地,不紧不慢地,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远处有山,不高,线条柔和,山脚下有一个湖。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墨绿色的镜子,倒映着天空。
这里没有太阳,却有光,均匀的、温暖的、像晨曦又像晚霞的光。
有人在湖边散步,有老人,有孩子,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
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穿着不同的衣服,但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不是狂喜,不是兴奋,是一种平静的、满足的、像湖水一样没有波澜的幸福。
凯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焦点定格了:
他看到了山猫。山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冷酷的、随时准备作战的表情,而是温和的、专注的、像在享受一个慵懒的午后。
凯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山猫不是死了吗?他亲眼看到他变成了一滩肉泥,消失在涵洞里。
但他现在就坐在那里,活着,完整,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接着他在城市里看到了布莱恩、杰克、戈登、罗杰,甚至陈医生。
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