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叫‘大网捞大鱼’。”
“离考试没几个月,那些偏题怪题直接扔了别看。”
“专抠课本上的大纲,把历年县里的卷子拿来拆。”
“哪道大题年年考,就专门盯死那几张纸。”
杨德宝愣住了。
他平时光知道逼着儿子点灯熬油地把整本书背下来,结果往往是前面背完后面忘。
陈放这一句“丢芝麻捡西瓜”的法子,直戳痛点。
“第二条,叫‘滚雪球’。”
陈放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背完的东西,明早起头一件事,必须看一遍。”
“过了第三天,再翻一遍。”
“第七天,再从头顺一回。”
“照着这个天数卡点,漏水的筐也给你糊成铁桶。”
杨德宝眼睛慢慢瞪圆了,下意识地去摸裤兜里的工作记录本。
“第三条。”
陈放停下笔,把写好的白纸往前一推。
“错题过夜。”
“今天做错的题,拿个专门的本子抄下来。”
“平时做对的题不用再看。”
“考前半个月,光看那个错题本。”
“弄懂一个,就拿红笔划掉一个。”
“划完,就考上了。”
杨德宝盯着那张纸,上面条理清晰地列着三个大项,字迹遒劲有力,骨架板正。
这哪里是一个种地知青能有的见识!
这套学问,连县一中那些戴瓶底眼镜的老教员都总结不出来这么利索!
杨德宝再抬起头看陈放,那种带着官威的审视全没了。
他双手抓起那张薄薄的横格纸,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陈放同志……不,陈师傅。”
杨德宝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连称呼都变了。
“这几句话,我是真得谢谢你。”
“要是早两年有人跟我念叨这几条,我也不至于愁白了头。”
陈放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置可否。
拿人家的手短,收了这份解燃眉之急的大礼,杨德宝自然明白该怎么办事。
他麻利地翻开评议报告的花名册,翻到陈放和知青的那一页。
抓起地上的钢笔甩了甩墨水,郑重其事地画上鲜红的“优”。
“前进大队这几位知青,劳动积极,觉悟高,实绩突出。”
杨德宝把公社大印盖在报告上,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