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给我的一分不少,该他担的风险他也没推过。
但被抓进去之后是另一回事。
人在外面时,义气就是义气,进了那道门,在那把铁椅子上,灯从头上照下来,面前站着的人一句一句地问,问到第三天、第四天,义气还剩多少,谁也不知道。
到了伍仙桥,我把车停在村口小卖部旁边,步行进去。
汕头峰的地盘在村子中段,靠近一个旧厂房改的仓库。
他手底下十来号人平时就在附近几栋出租屋里住着。
我找到黄毛的时候,他正蹲在巷子口抽烟。
看到我,他站起来,烟叼在嘴里,脸上的表情有点慌。
“昭老板。”
“什么情况?阿海呢?”
黄毛左右看着我的时候把我领到靠墙的另一头。
“今早六点多,来了一帮人,三台车,七八个人直接上楼敲峰哥房门,峰哥开门就被按住,铐子一下就带走了,阿海跑了,联系不上。”
“穿警服了没有?”
“没有,便装”。但是有人亮了证件,阿干在楼道里瞄了一眼,说是个刑警大队的。”
“搜屋子了吗?”
“搜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搬走两箱纸箱里的东西。”
我盯着黄毛的眼睛,“作坊那边呢?”
黄毛摇头,“没去作坊。就搜了峰哥住的地方。”
这一条信息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也只是稍微。
没去作坊,说明要么还没查到那一层,要么在等。
等什么?等口供。
“阿干人呢?”
“在楼上,吓得不轻,门都不敢出。”
想了会儿,“你在作坊那边待着别乱动,这几天仓库的物品今天晚上之前全部清空,设备之前全部搬出了的,原料处理干净后一张纸片也不准留下。”
黄毛愣了一下,“全清掉?”
“全清掉。”
“那峰哥回来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没说话。
黄毛嘴里的烟抖了一下,他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办。”
“动作快,找可靠的伙伴,不要让人家像搬家公司那样搞到天黑还搞不好。”
“明白。”
又走了一分钟,在大脑里再一次回放了自己走过这条巷子的地形。
小主,
出租屋、作坊、进出的路线、平时送货的车辆。
哪些环节留了痕迹,哪些人见过我的脸。
想清楚之后,转身走了。
回车上的路上,我给双哥打了个电话。
“峰哥被刑警大队带走了。”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双哥的声音沉下来,“什么时候?”
“今早。”
“你人在哪?”
“伍仙桥,马上回去。”
“回来再说,电话里少讲。”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从村道拐上大路。
后视镜中伍仙桥的房子越来越小,灰扑扑的,挤在一起,像几百个火柴盒堆成的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