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睁开眼。
办公室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沙发的褶皱,地毯的纹路,墙上血迹的形状。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无数合同,按过引爆按钮,握过枪,也抱过死去的人。
现在它只是在颤抖。
他抬起手,摸了摸眼角。
那里还湿着。
他没有擦。
他允许自己流泪。
这是第一次,他不再压制情绪。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无痛,而是带着伤继续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依旧运转,车流如河,灯火通明。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曾跳出维度,见过二十一个自己,听过雷虎的老年低语,看过程雪的数据诊断。
这一切只有他知道。
而且必须由他承担。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接着是两道身影出现在玻璃外。
一个是周建国,拄着拐杖,手里拿着文件夹。
另一个是陆明远,拎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停下。
隔着玻璃看着他。
陈默站着没动。
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他也知道,等他们说完,有些事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