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6章 对赌前夕,我赌你一定会赢

风暴眼 清风辰辰 4033 字 6天前

“那个晚上,赵知行跟衡石资本的人离开之后,我一个人留在包间里,把他喝剩的半瓶茅台全喝了。喝到后来我想吐,可我没吐。我心里跟自己说——薛紫英,你这辈子做过很多烂事,但你不能烂到这个地步。你知道真相,你就得说。”

“所以你把录音也备份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能复印的复印,能拍照的拍照。”她在档案袋上轻轻拍了拍,“录音原件在这份第三页夹缝里。”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档案袋合上,重新封好封口。

“你现在回家,收拾东西,天亮之前离开本市。”他说,“庭审结束之前不要开机,不要联系任何人。”

“那你呢?”

“我去找苏砚。”

薛紫英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弯腰对着陆时衍浅浅地鞠了一躬——不是弯腰到底的那种,是弯到一半卡住了,像这辈子从来没对人低过头的人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小陆,”她的声音轻得快散了,“退婚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因为你现在成了顶尖律师,是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不会拿良心换钱。你行,我不行。”

说完她直起腰,拎着鞋转身走了。赤脚踩在走廊地板上,脚步声很轻很软,渐渐消失在电梯口。

凌晨两点半,街上早已空无一人。陆时衍坐在车里,副驾驶上放着那份档案袋,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苏砚的号码。他的拇指在拨打键上悬了很长时间,最终没有按下去。不是在犹豫,是在组织语言。他需要让苏砚知道全部真相,但不能让她在庭审前崩溃。这需要一些技巧。

手指还按在屏幕上,一条消息先跳了进来。发件人——苏砚,发送时间就在系统时钟跳动的同一秒。

“陆时衍,你睡了吗?我睡不着。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爸。他在梦里笑,跟我说砚砚你交了个好男人。醒的时候枕头全是湿的。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明天的事了?”

陆时衍看着这条消息,在车里坐了很久。引擎没熄,车灯照在对面大厦的外墙上,光晕里浮尘缓缓旋转。

他没有打字回复。他拨了电话,拨的不是苏砚的号码,是自家楼下那间深夜还营业的糖水铺。

“老板,我是三栋姓陆的。桂圆莲子汤,加两份红枣。一会儿我让人来拿。”

挂掉电话他又拨了一串更短的号码——苏砚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下楼。”

“啊?”

“我在你楼下。”

苏砚住的那栋公寓,此刻只有一个窗口亮着灯。陆时衍拎着外卖盒站在路灯底下仰头看着那个窗口,黄黄的光投下来把他整个人拢住。窗口里的人影顿了顿,窗帘一角轻轻放了下来,紧接着楼道灯一层一层亮了,拖鞋声噼噼啪啪敲着楼梯,快得好像怕他跑掉。

苏砚推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她在看见他手里的外卖盒之后先是愣了,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糖水?”

“因为你在梦里哭过。哭过的人需要吃甜的。”陆时衍说。

苏砚接过外卖盒打开盖子,桂圆和红枣的甜香涌上来。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噗嗤笑出来。

“烫。”

“刚出锅的,当然烫。”

“我是说——你这个人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送一碗糖水?陆大律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接她这个玩笑。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梦里哭过的水光,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这种光不是法庭上步步为营的凌厉,是另一种更靠近本真的东西——一个本该在被窝里做噩梦的女人,捧着一碗热糖水,笑得跟捡到宝似的。

“苏砚,”他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看文件。

他就站在路灯底下,把薛紫英今晚来过的事、把赵知行的全部计划、把录音的事,全都说了。说得很慢,用讲故事的语气,尽量把情绪压到最低,可他的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的脸。他甚至把自己对她父亲那桩破产案的追查也摊开了——三百二十万、衡石资本、远房表弟——每一个字都落得又准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