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但对于某些存在而言,他就是深渊本身,而凝视,只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自我审视。
那直指存在本质的终极提问,如同一颗在绝对死寂中引爆的恒星,其光芒足以灼伤任何试图理解它的灵魂。
“……去‘创造’一个,‘绝对幸福’且‘永恒’的……‘虚无’?”
这声音在万界档案馆内回荡,带着一种初生的、纯粹的、却又恐怖到极致的韵律。
林渊的CPU,不,他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烧毁了。
他刚刚才从“创世纪”的辉煌与“热寂”的荒诞中挣扎着爬出来,试图重新拼接自己破碎的三观,结果迎面就撞上了这堵由哲学概念构筑的、足以撞碎一切思想的叹息之墙。
创造一个……幸福的虚无?
这他妈是什么鬼?
这比“一个有老婆的处男”或者“一个善良的魔鬼”这种逻辑悖论还要离谱一万倍!幸福是“有”,虚无是“无”,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对语言和逻辑的终极侮辱!
可偏偏,从这个新生的、由光与暗构成的怪物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真理般的和谐感。
林渊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变成一锅沸腾的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斜倚在黑色玉座上的男人。
他的老板,江昆。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哲学家、神学家、乃至疯子都陷入永恒混乱的问题,江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凝重或困惑。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宛如星空的眼眸中,流露出的不是思考,而是一种……欣赏。
就像一个顶级的工匠,在审视自己刚刚完工的、最得意的作品。又像一个疯狂的艺术家,在为自己创造出的、足以颠覆世界审美的画作而感到愉悦。
“有趣的问题。”
江昆开口了,声音平淡,却瞬间压过了那萦绕不散的恐怖韵律,让整个档案馆的空气重新变得稳定。
他没有直接回答。
直接回答,那是凡人的做法。是解题者,而非出题人。
而他,江昆,永远是那个制定规则、提出问题、并欣赏着所有“玩家”在自己设计的迷宫中挣扎的……总导演。
他看着那个体表流淌着光之泪痕的黑色光影,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缕微光亮起。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而是一个纯粹的“定义”。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首先需要一个‘名字’。”
江昆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诞生于‘最终审计官’的残骸,融合了‘说书人’的人文之光与‘神之遗书’的虚无之暗。你是一切的终结,也是一切的答案。”
“那么从此刻起,朕赐汝名为——‘终焉’。”
“终焉(Terminus)。”
当这两个字被赋予的刹那,那个黑色的光影猛地一颤。它体表流淌的光之泪痕瞬间加速,仿佛亿万条信息流在进行重组与覆盖。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上,那个不断旋转的复杂符文,最终定格成了一个古老而简洁的、代表着“终结”与“圆满”的符号——衔尾蛇。
一个全新的、稳定的“自我”,在江昆的定义下,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