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本就是横死枉亡,又耽搁了多日才被带回来。
眼下天气并不寒凉,时日一久尸身早已变色腐坏,隐隐透着难闻的异味。
依照旧俗,这般非正常离世的女子,不能堂前设灵久奠,更不能大办丧事。
李家无奈,只能简单置办了薄棺,草草停灵一日,打算第二日一早就抬去后山的吕家坟地,早早入土为安。
第二日天光微亮,几个村里汉子抬着薄棺,步履沉重地往山上去。
吕梁山被人一路搀扶着,身子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眼底一片死寂,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那口单薄的棺木上。
棺木落土的那一刻,坟坑渐渐被黄土掩埋,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挣脱旁人,扑跪在坟前,双手死死抓着湿冷的泥土。
黄土沾满了他的十指,也磨破了掌心,他伏在坟前,哭声沙哑破碎,字字句句都透着剜心的疼。
“桂兰……我的桂兰……”
“你就这么走了,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里,我怎么舍得?”
他抬手一遍遍抚着冰冷的坟土,像是还能触到她温热的眉眼,声音哽咽,带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好好护你,让你受尽委屈,受尽非议。如今你走了,我再也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这荒山野岭。”
旁边的乡邻看着心酸,连忙上前拉他:“梁山,人死不能复生,你快起来吧,入土为安。”
吕梁山却摇着头,不肯起身,眼眶通红,泪水砸在泥土里,晕开一片湿痕。
“我不起来。”他语气固执又悲凉,“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我放心不下。”
“横竖我本就一心求死,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念想。这辈子我负你太多,欠你的还不清。不如就让我陪着你,一同埋在这方寸坟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