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母亲身份特殊,父侯对她宠爱有加。信王若想探知侯府底线,必会借机观察。届时,无论他是否透露消息,都已暴露立场。”
吴襄默然良久,终于颔首:“你要照顾好她,莫让她劳累。”
莲儿垂目应诺,心中却清楚:此行并非她主动提议,而是扫地董女早已设局相邀。真正的目的,不在打听消息,而在布网引鱼。
两日后清晨,吴用便悄然离府。
此时辰未至早朝,街巷清寂。他避开元城主道,绕行偏巷,直至淞郡王府侧门。瑛姑先行入内通禀,片刻后,门扉轻启,一道黑影迎出——正是扫地董女。
她怀中抱着婴孩,神情淡漠如霜雪覆面。
吴用尚未开口,瑛姑与春三十娘已趋前围住孩子,眼中难掩好奇。
“春三十娘你看,这孩子生得多俊。”瑛姑笑着逗弄,“你何时也替老爷添个血脉?”
春三十娘冷笑一声:“谁不想?可你若有本事,自己去生啊!再说老爷那方面……一夜连御数女,连皇后都上了,你还怕没子嗣?”
此言一出,满院微怔。
吴用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原来张嫣——懿安皇后,竟也成了昌平州学究府翻牌子的一员。这几日竟是春三十娘每日清晨护送她回宫,傍晚再接入学究府。此举看似荒唐,实则极险亦极妙:一则掌控宫廷耳目,二则借皇后之身打通内廷关节,三则让天下人以为吴用沉溺美色,愈发轻视其谋略。
瑛姑闻言笑得更欢:“皇后确是异数。但我信老爷必有后,可惜你错过了那一夜——袭击丞相府车队之时,扫地董女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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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春三十娘猛地抬头,“她也动手了?可孩子怎么办?”
扫地董女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击石:“孩子有人照看。那种机会,错过便不再来。”
“发泄?”春三十娘怔然,随即恍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确……是种发泄。”
吴用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晰:那一夜血洗丞相府,并非单纯劫财,而是清除异己、震慑百官的杀鸡儆猴之举。扫地董女亲身参与,说明她早已彻底倒向昌平州阵营,且手段依旧狠厉决绝。
他这才开口:“待莲儿母女抵达,你只需命可信之人引她们前来相见即可。”
“可信之人?”扫地董女冷冷望来,“郡王府中,何曾有过让我信任的下人?”
吴用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为何一路未曾遇见仆役,为何是扫地董女亲自接引——不是安排,而是根本无人可用。她在王府之中孤立无援,却仍能稳居要职,靠的不是人脉,而是威慑与实力。
沉默片刻,吴用改口:“那你去请琳雯过来,由她出面邀莲儿母女前来最为自然。今日既是她主办闺友会,借口充足。”
“琳雯?”扫地董女略显迟疑,“为何是她?”
“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吴用神色坦然,实则隐有一丝尴尬,“当年她尚在优伶行当,淞郡王为谢我牵线搭桥,许她与我相会一次。但她……仅此一回,再未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