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换下的家居服叠好,塞进柜子角落。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伸手,将微湿的头发用手指梳理了几下,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静,仿佛只是寻常的上班,而不是刚刚亲手斩断了七年的羁绊。
中午,研究所食堂人声嘈杂。
丁浅没什么胃口,只打了碗清汤,慢慢喝完。
然后,她起身,走向徐老的办公室。
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
徐老正在看文献,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
“丫头?怎么了,这个点过来?”
丁浅站在他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看着徐老,语气平淡:
“徐老,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
徐老推了推眼镜,更诧异了:“租房子?为什么突然要租房子?”
丁浅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之前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不续租了,想尽快找个地方安顿。”
理由蹩脚,但她说得坦然。
徐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过于平静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他阅历丰富,隐约察觉不对,可所里的人一直不怎么关注私事,最终没有追问。
他想了想,说:
“锦绣公寓,离所里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我有个老朋友在那儿有套小户型,一直空着,你要是急,我帮你问问?”
丁浅点点头:“谢谢徐老,麻烦您了。我想尽快,今天下午能看房最好。”
徐老当着她的面打了电话。
那边很爽快,听说是徐老的学生,直接告诉他钥匙在楼下的一家小店存放,让丁浅自己去看,满意的话随时可以签合同。
丁浅再次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她向组长请了假,理由是要处理一些紧急的私人事务。组长没多问,批了。
她撑着一把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透明雨伞,步行去了锦绣公寓。
顺利的拿到了钥匙开了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老式装修,窗户对着街道。
很普通,甚至有些简陋,没有家具,空荡荡的。
和她刚刚离开的那个能俯瞰大半个城市夜景、每一个细节都由凌寒精心打理的“家”,天壤之别。
但她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里吧。”她对自己说。
她联系了房东,线上签了简单的合同,付了押金和三个月租金。
银行卡里的数字瞬间少了一截。
这笔钱,是她的工资和项目奖金攒下的,和凌寒无关。
她从未动过他给她的卡,那里面大概有天文数字,此刻应该还静静地躺在公寓的某个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