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家人。老婆、儿子、女儿,他们怎么样了?成功出国了吗?安全了吗?
他转头,问旁边的人:“同志,我能问个事吗?”
“你说。”旁边的人很年轻,三十岁左右,语气还算客气。
“我家人……他们怎么样了?”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朱世崇说,“我老婆身体不好,儿子女儿在国外,我担心他们……”
“朱书记,您家人的事,我们不清楚。”年轻人说,“您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家人的事,组织上会妥善处理的。”
妥善处理?什么意思?是已经控制了?还是放走了?
朱世崇不敢再问。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命运。
凌晨四点,省委党校培训中心。
这里位于省城市市郊,背靠山区,环境清幽,平时是用来培训干部的。但今天,它有了另一个功能——审查朱世崇的“规定地点”。
车子驶入院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楼很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森的。楼里亮着几盏灯,在黑暗中像几只眼睛,冷冷地看着来客。
朱世崇被带下车,带进楼里。一楼是接待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实事求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标语。标语很新,显然是刚挂上去的。
“朱书记,这边请。”一个工作人员引着他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