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女子守卫森严,根本接近不了。
他实在没办法,试着轻声呼唤之前那个鬼魂。
话音刚落,鬼魂就出现了。
张守一问:“你能帮我把她弄来吗?”
鬼魂说:“这事不难,只是时间不长,最多七天。”
张守一说:“七天足够了。”
他又担心:“你不会是用幻术迷惑我吧?”
鬼魂笑道:“大人怎么这么多疑?我用别的东西暂时代替她的身体,不会伤她性命。”
鬼魂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布置好帷帐。
不一会儿,那女子忽然就出现在屋里。
她过了好久才惊醒,惊慌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旁边只有张守一和鬼魂。
张守一骗她说:“这里是天上,我是天上使者。”
两人相亲相爱,情意深厚。
到了第七天,张守一难过地说:
“天上人间终究相隔,我们相聚时间太短,就要分别了。”
两人流泪告别。
鬼魂再用幻术遮住女子的眼睛,把她送回家。
后来张守一偷偷去女子家打听。
家人说:“女儿那天突然中邪昏迷,不省人事,过了七天才醒过来。”
一晃十年过去。
张守一又遇到那个鬼魂。
鬼魂说:“天庭要召我回去,今天特来和您诀别。
我送您一丸药,这药能把普通骨头点化成做刀柄、骨饰的上等好料。
您好好收藏,危急时可以用它换钱活命。”
说完,鬼魂叹息着离去。
那药丸有鸡蛋大小。
到了武则天时期,张守一因为执法宽厚平和,被酷吏陷害,流放岭南,穷困潦倒,路费都没有。
他拿出那丸药,点在骨头上,果然立刻变成珍贵好料。
他靠变卖这些骨头度日。
等到药用完,他也在贫病中死去。
三、郑望:夜宿鬼宅,与歌女鬼魂饮酒,醒来只剩荒坟
唐肃宗乾元年间,有个叫郑望的人,从东都洛阳前往京城长安。
天黑赶路,走到离野狐泉店还有五六里的地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忽然看见路边有户人家,便上前敲门借宿。
看门的人说,这里是王将军府,郑望一听,正好和自己死去的父亲有旧交,大喜过望,连忙报上姓名请求拜见。
王将军出来相见,和郑望叙旧,说起故人之情,还掉了眼泪,待人十分周到热情,当晚就留他住宿,摆酒设宴款待。
酒喝到半夜,兴致正浓,将军吩咐:“叫蘧蒢三娘来唱歌助兴。”
不一会儿,三娘进来,容貌美丽,特别擅长唱《阿鹊监》这支曲子。
天亮离别时,将军的夫人还托郑望:
“回来的时候,麻烦帮我买些锦裤、头花、胭脂水粉。”
过了几个月,郑望从京城东归,特意买了夫人托买的东西,送过去。
王将军见了他非常高兴,又像上次一样留他喝酒住宿。
郑望随口问:“怎么不见蘧蒢三娘?”
将军说:“她已经跟着丈夫回东京了。”
第二天一早,郑望告辞出门。
一回头,宅子竟然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荒坟。
郑望又惊又愣,呆呆地退回来,走到野狐泉店,向当地人打听。
店主告诉他:
“那是王将军的坟。
坟旁边以前住过一个乐工,他妻子暴病去世,用苇席裹着埋在将军坟边上,所以大家都叫她蘧蒢三娘(苇席三娘)。
十来天前,乐工已经把她的尸骨迁回长安安葬了。”
郑望这才明白,自己那晚留宿的,根本不是人家宅院,而是一片坟地,陪他喝酒唱歌的,全是鬼魂。
小主,
四、宇文觌:鬼魂将军屡次救命,最终因做官难逃一死
唐肃宗乾元年间,韩彻担任陇州吴山县令。
他一向和进士宇文觌、辛稷关系很好,两人跟着韩彻到吴山读书,韩彻还负担他们赶考的费用。
吴山县衙一直被称为 “凶宅”,之前好几任县令都死在任上。
厅堂里有一棵大槐树,宇文觌、辛稷都认为,是精魅附在树上作怪。
他们私下和县里的差役商量,想趁韩彻不在的时候,把树砍了。
日子都定好了,才去告诉韩彻。
韩彻对两人说:
“人命在天,灾祸不在树。你们别这样做。”
砍树的事就作罢了。
过了几天,宇文觌、辛稷在槐树下发现一个洞,洞口湿润,里面冒出青气,直升上天变成云。
两人等韩彻睡下,悄悄叫人来挖树。
往下挖了几尺,竟然挖出一座古墓,棺材已经腐烂,只剩下少量牙齿、头发、胫骨、胯骨。
众人往坟的西北角一看,有个东西,都以为是妖怪,花五千钱雇了两个人去取。
两人绑着绳子下去,发现里面有个食瓶,瓶里有水,水面上放着沙果等祭品,一倒在地上,全都像烟一样散了。
韩彻得知后,让手下用新棺材把骨头头发收敛,重新安葬在野外。
可有个佐史小官偷工减料,为了贪钱,只用一个小书盒装骨头。
骨头太长,盒子太短,他就硬生生把骸骨折断埋了。
结果刚回到家,这佐史就快要死了。
家人赶紧报告韩彻。
韩彻请来巫师查看。
巫师当场被鬼魂附身,开口说话:
“我是晋朝将军契苾锷,当年战死,葬在这里。
坟墓靠近马坊,常年被粪便臭气熏着,早就想迁坟。
我前后多次托梦示意,可历任县令大多横死,我的苦处没法传到上面。
今天县令大人恩德及于幽冥,还出钱买棺材,我非常感激。
可那个小官恶毒至极,竟然用书盒装我的骸骨,把我的胯骨、胫骨折断,我痛得受不了,所以才报复他。”
韩彻连连道歉,说自己用人不当、管教不严,一定会重新买上好棺材,用衣被厚葬将军,求他饶过小吏一命。
鬼魂又说:
“我马上就放过他。
不过,当初想出挖坟这个主意的,是宇文七郎和辛四郎。
我在幽冥记着他们的恩情,不敢忘记。
辛四郎以后会升官发财,一生风光。
但宇文觌命薄,没有官禄,就算考中功名,也当不了官,还会多灾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