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后,王明拿着本子,去给各组的人传达。
文安坐在帐篷里,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王明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在给各组的人讲解那套流程,从分诊到手术到护理,一条一条,讲得很细。
帐篷外,风声呜咽。帐篷里,王明的声音稳稳的。
文安靠在铺盖上,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丝。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天还没亮,文安就被号角声惊醒了。
号角声从营地中央传来,低沉,悠长,一声接着一声,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喘息。
文安睁开眼,帐篷里还是黑的,火盆里的炭火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郑虎已经不在铺上了,他的铺盖卷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里。
文安坐起身,脚趾又开始疼了。
昨晚王明给他换了药,冻伤已经控制住了,但还得养着,不能再冻着。
他摸索着穿上袜子,套上靴子,动作很慢。靴子是新换的,比之前那双厚实些,里头衬了层羊皮,是赵文让人送来的。
帐帘掀开,郑虎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汤是野菜汤,飘着几片干肉,热气腾腾。文安接过,喝了一口。咸,苦,烫,可这时候有口热的喝,已经不错了。
“郎君,大将军击鼓聚将了。”郑虎低声道。
文安点点头,继续喝汤。击鼓聚将,意味着要开拔了。
他喝完汤,把碗递给郑虎,站起身,披上狐裘,外头又罩了件毡斗篷。
郑虎帮他系好带子,又检查了一遍他怀里的荷囊——那个崔佳绣的荷囊,里头装着一块玉佩,文安一直贴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