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的星空如一块被时光精心打磨的深色琉璃,静静地笼罩在璃光城堡上空。观星台上,那场关于《AI反家暴宪章》草案与“情感支持优先原则”的星空家庭会议刚刚落下帷幕,空气中还残留着智能香氛系统释放的冰川水与古檀木交织的沉静气息,以及某种无形的、名为“家庭智慧凝聚”的温暖余韵。
颜清璃抱着已有些困倦的璟颜,站在观星台边缘的智能琉璃围栏旁。她身上的羊绒披肩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披肩下摆处那枚微型的猎户座星图正随着怀中女儿平稳的152bpm心跳,流淌着与璟颜瞳孔同源的、温暖的淡金色微光。璟颜的小脸贴在她胸口,琉璃色的睫毛半垂,小嘴无意识地嚅动,仿佛在梦中仍在回味哥哥那些关于“预警系统”与“人工复核”的清晰论述。
顾司衍站在她身侧,深空蓝丝绒长袍的衣摆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的熔金色瞳孔仰望着头顶真实的银河,目光沉静,仿佛在无声地消化着儿子刚才展现出的、超越年龄的周全思考与伦理责任感。他的左手依旧轻轻覆在颜清璃托着女儿的手臂上,体温透过薄薄的羊绒,清晰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与共鸣。
星尘正在收拾他的儿童版全息平板。小家伙的动作轻快而有序,将“妹妹艺术逻辑算法模型”、“秩序探索AR记录”以及刚刚会议中新增的“情感支持优先原则”条款草案,一一加密归档,存入家庭专属的“新法典研究数据库”。他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会议时的郑重,但琉璃色的大眼睛里,已悄然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属于六岁孩童的满足与疲惫。
就在这时,星尘腕间那枚特制的儿童版AI手环,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震动频率很特殊——不是璃心的系统通知,也不是父母的联络信号,而是一种只有他和某个人约定的、独一无二的加密脉冲节奏。
星尘的指尖微微一顿。
琉璃色的大眼睛迅速扫了一眼手环表面浮现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极其微小的淡蓝色光符——那是“舅舅”的专属通讯标识。
他抬起头,目光迅速望向观星台入口处那扇通体由智能陨铁铸造的隐形门。
几乎同时,门无声滑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温润的橡木地板,缓步走入这片被星空与家庭温情共同笼罩的空间。
是傅景琛。
他显然刚从一场跨洲飞行中抵达,身上还穿着剪裁利落的炭灰色飞行夹克,内搭一件深海军蓝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他本就冷峻的侧脸线条更加清晰。他的发丝被夜风拂得略显凌乱,眉宇间却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反而透着某种惯常的、属于华尔街顶尖掠食者的锐利与掌控感。只是此刻,那双与颜清璃有几分相似的、深邃的墨色眼眸深处,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烦躁”的微澜。
而他的视线,在踏入观星台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星尘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星尘琉璃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属于“盟友间心照不宣”的了然微光。
傅景琛的唇角,极淡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求助”与“无奈”之间的、只属于舅甥俩的隐秘弧度。
“啧,”他的声音在星空下响起,带着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调侃与疲惫,“大半夜的,一家四口在这里开星空研讨会?顾总,您这家庭文化建设,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顾司衍缓缓转过身,熔金色的瞳孔在看见傅景琛的瞬间,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了然”的微光。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极淡地扬了扬唇角,那是一个介于“欢迎”与“看好戏”之间的、属于挚友间心照不宣的弧度。
颜清璃则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抱着璟颜转过身,琉璃色的眼眸在星光下异常清澈,倒映着表哥那副“强撑镇定”却难掩烦闷的模样,眼底泛起清晰的、混合着理解与促狭的笑意。
“哥,”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这个时间点突然从纽约飞过来……不会又是为了躲姑姑的‘催婚连环call’吧?”
傅景琛的脚步在观星台中央微微一顿。
他墨色的瞳孔缓缓扫过颜清璃含笑的眼眸,扫过顾司衍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最终落在正仰着小脸、琉璃色大眼睛静静望着自己的星尘身上。
小家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清晰地写着几个字:我收到信号了。舅舅,你又来了。
傅景琛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记忆瞬间被拉回一年前——
那时,顾司衍和颜清璃刚刚补办完那场震惊全球的极光婚礼,随即开启了为期三十三天的“璃光号”星际蜜月轨道行。五岁的星尘被暂时托付给傅景琛照顾。
那三十三天,是舅甥俩真正建立深厚联结的时光。
傅景琛原本以为,照顾一个五岁孩子——即使是个天才儿童——无非是安排好衣食住行、陪玩陪学。但他很快发现,星尘根本不需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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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有自己的严格作息表,有自己的学习计划,甚至有自己的“科研项目”。他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坐在傅景琛苏黎世公寓的全息编程桌前,小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处理着连傅景琛都要仔细看才能理解的复杂代码。
傅景琛要做的,只是在星尘需要某些特殊权限或数据接口时,用他的CEO权限帮他“开绿灯”;在小家伙深夜还在推演算法时,递上一杯温热的、低咖啡因的儿童版拿铁;在他难得流露出属于五岁孩童的、对父母思念的瞬间,陪他一起看顾司衍从太空传回的、加密的全息家书。
而也是在那三十三天里,傅景琛接到的、来自母亲(星尘的姑奶奶)的催婚电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
某个深夜,星尘刚刚完成一个量子加密算法的优化,正小口啜饮着傅景琛递来的热牛奶。傅景琛的手机响了——专属铃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他走到落地窗前,接通,眉头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越皱越紧。
“……妈,我说了,我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个。对,我知道她很好,家世学历样貌都一流,但这不是……”他的声音里透着清晰的疲惫与无奈,“……不是,我不是挑剔,我是真的……”
电话那头,姑奶奶的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来,急切而执着。
星尘抱着牛奶杯,琉璃色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舅舅紧绷的背影,望着他捏着手机微微发白的指节,望着他仰头时脖颈拉出的、清晰的疲惫线条。
然后,小家伙轻轻放下杯子,赤足踩过温热的智能地板,走到傅景琛身边。
他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舅舅的衣角。
傅景琛低头,墨色的瞳孔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琉璃色眼睛。
星尘仰着小脸,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五岁孩童特有的、将复杂世界简化为最质朴真理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