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悄悄潜伏在一处高耸的屋脊之后,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方望去。
眼前的景象,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数倍。
在亮如白昼的火把照耀下,宝月楼外的空地上,无数举着火把的亲卫正在捉对厮杀,刀光剑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银芒。
不时有人闷哼着倒下,但很快又有人快速补上空缺。
在这片混乱的厮杀中心,站着两个泾渭分明的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还在崔府与守明试探交锋的陆青舟,也就是如今的崔渺。
他一袭深色锦袍,负手而立,那张总是带着温雅笑意的脸庞此刻阴沉如水。
在他的对面,站着身披大红狐裘的宜安公主。
她满脸煞气,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骄纵与狠辣,毫不相让地与崔渺对峙着。
这两股代表着原国如今顶尖权势的势力,竟然就这般毫无顾忌地在郦城街头火拼了起来。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他们身后那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
那是一座林木幽深的宅院,亭台楼阁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与楼外这惨烈的厮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宝月楼此刻竟然大门紧闭。楼内灯火阑珊,连一丝惊呼或骚乱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安静得犹如一座沉睡的古墓。
在距离交战中心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竟然还整整齐齐地站着一队官府模样的军士。
他们披坚执锐,人数足有数百之众,却只是安静地侍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为首的两名将领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原地团团转。
他们时不时地探头张望,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却又迟迟不敢下达上前的命令。
这种滑稽的场面,昭示着这郦城官场的心酸与无奈。
一边是把持朝政的二房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宜安公主,一边是强势崛起、深不可测的三房新贵。
这两尊大佛打架,这些底层的官府军士哪里敢上去触霉头,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装聋作哑。
就在局势胶着难分之际,长街尽头突生变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踏碎了夜的死寂。一骑黑马如闪电般撕开夜幕,疾驰而至。
骑士在距崔渺数丈外便飞身落马,甚至顾不上拍去满身尘土,便连滚带爬地冲至崔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