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若是只是用些区区虫蚁来吓唬她,那岂不是太轻巧了些?

她施加于孟琦、岳明珍,以及那些或许连她自己都已记不清的、不知何时曾得罪过她的无辜女孩们身上的恶意与苦难,与她自己如今身陷囹圄的初步煎熬相比,恐怕尚且不足百分之一。

……

就在如今仍旧蜷缩在牢房角落与虫鼠为伴潘月泠,内心却还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日夜期盼着自己那位“无所不能”的爹爹尽快动用关系、将她从这个鬼地方拯救出去的时候,她在狱房见到了一个熟人。

彼时潘月泠正蜷在墙角,忽听对面牢门铁锁“哐当”作响,伴随着狱卒不耐烦的呵斥,她下意识抬头,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猛地推进牢房,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那人正是她的母亲柳氏。

母亲那身原本质地上好、气度雍容的衣裙早已沾满污迹,且她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哪还有半分往日通判夫人的雍容气度?

“娘——?!”

她实在没有想到,她们母女二人会在这样的情景下重逢。

说是“母女重逢”倒也不确切,柳氏并未与潘月泠关在同一间牢房,而是被狱卒粗暴地推搡进了斜对面另一间同样阴暗潮湿的囚室。中间隔着对于此刻的她们而言显得格外遥远的走廊通道,母女二人能遥遥相望,却触不可及。

潘月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到冰冷的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栅栏,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天塌了!她还在日夜期盼着父母动用关系、将她从这个鬼地方捞出去,怎么如今……连她的母亲也被抓进来了?!

母亲进来了,那爹爹呢?爹爹怎么了?潘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她……她还有没有机会出去?

她是不是……永远都要待在这个肮脏、恐怖的地方了?!

这个认知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浑身冰冷,四肢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