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潘大小姐以往那眼睛长在头顶、目中无人的才女做派,再看看她现在这副摇尾乞怜、只顾自己的模样,狱卒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心中嗤笑一声,那点本就稀薄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鄙夷。
于是,他也懒得掩饰,学着潘月泠往日那眼高于顶的模样,微微抬起了下巴,眼光斜斜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呵,潘大小姐倒是‘拎得清’。怎地,就不问问你爹娘如何了?你娘这刚走,尸首怕是还没凉透呢。”
此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潘月泠脸上。她面色骤然一僵,一阵被戳破心思的难堪与尴尬瞬间席卷而来,紧接着便是恼羞成怒。那点强行挤出来的不伦不类的谄媚暂时被骄纵的本性压过,她脱口而出:“问你是给你脸面!你答便是,哪来这许多废话!”
那狱卒闻言,却不气不恼,只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唏嘘与极度轻蔑的眼神,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看什么肮脏又新奇的玩意儿。
随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再也不看她,也再不搭话了。
虽然没从狱卒口中得到关于流放日期的确切答案,让潘月泠心中憋闷气恼,但她倒也并未等待太久。不过短短几日后,一日清晨,牢门便被哐当一声打开,两名神情肃穆、公事公办的陌生衙役出现在门口,手持文书与镣铐,宣布即刻押解她启程。
眼瞅着终于要离开这个如同噩梦般的阴冷牢房,即使明知踏出此门,等待她的流放之路绝不会好过,但潘月泠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希望。
或许……万一自己在路上找到了合适的时机,能够趁机逃走呢?
又或者……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在牢中煎熬多日、却因年轻底子好,依旧残留着几分细腻柔滑触感的脸颊,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自己能将那押送的一两名衙役迷住,哪怕只打动其中一个,兴许他便会一时心软,暗中放自己一条生路呢?
到了这般田地,她早已顾不得什么身份矜持,也顾不上去嫌弃这些以往在她眼中粗鄙不堪、如同蝼蚁的底层衙役了。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逃离这注定的悲惨命运,哪怕没名没份,做个见不得光的妾室,甚至更低贱的情妇,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