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北地,河北道,安东都护府治所。
此地已非昔年宋金对峙时的边塞苦寒。
两界融合,疆域拓展,原本的苦寒边地,因新山川水脉的滋养和朝廷大力经营,已然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
城池坚固,道路通达,屯田连绵,商旅不绝。
安东都护府虽仍存其名,但正如朝廷规划,其军事管辖性质正逐步让位于常态化的州县民政,预计数年之内,这临时性的边镇都督机构便将完成历史使命,撤府设道。
治所大营,旌旗猎猎。
高台之上,一人按剑而立,银甲黑袍,身姿挺拔如岳。
正是因功受封穆国公,总督安东都护府军事的岳飞,岳鹏举。
两三载时光,血火淬炼,早已洗去了当年那个因破格擢升而激动失神的青年最后一丝青涩。
如今的岳飞,面庞线条如刀削斧刻,肤色是久经风沙的淡铜色,眉宇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与威严。
一双眸子,亮如寒星,沉静时深不见底,顾盼间锐气逼人。
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如山如岳的沉凝气势,让麾下虎贲既敬且畏。
穆国公,陛下亲赐的封号。
朝中不是没有议论。
论开疆拓土之功,张诚、赵青、王振等元从宿将,乃至齐王林鉴云,皆在他之上。
“武”字,他确乎暂难与那些早已名震天下的统帅比肩。
然“穆”字,却无人质疑。
他治军之严,爱兵之切,律己之苛,操守之正,在大景军中皆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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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军(虽朝廷正式编制已改,但私下里将士仍以此自称)军纪之森明,作风之顽强,攻坚之悍勇,亦是公认的强军标杆。
德行昭彰,肃敬和美,“穆”字于他,恰如其分。
此刻,岳飞的目光并未落在下方肃然列阵,甲胄鲜明的十万大军身上,而是紧紧锁定在军营校场另一侧。
那里,就在他前方百步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扭曲荡漾,旋即,一个与长安紫宸殿内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大界门,豁然洞开。
暗红铅灰的扭曲天空,怪异的地貌,污浊的气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直观的呈现在这北地的军营之中。
即便经历过天崩地裂般的“两界融合”,亲眼见证过山河易形,城池并立,此刻直面这通往完全陌生,充满不祥气息的异界通道,岳飞平静如深潭的心境,依旧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滔天波澜。
内心深处,震撼、凛然、凝重,乃至一丝面对完全未知强敌时的本能警惕,交织翻涌。
那门户中透出的气息,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微微加快了流淌,并非恐惧,而是久经战阵者对危险最直接的感应。
但他面上,依旧沉静如冰。
只是那双凝视界门的眼眸,锐光更盛,如同即将出鞘的宝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北地秋日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下一个瞬间,他已恢复成那个如山不移的铁血统帅。
“传令。”
岳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高台上下,带着金铁般的冷硬与决断。
“前军,按既定序列,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