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缺的,不仅仅是更先进的光刻机(那当然重要),不仅仅是更纯的电子级化学品。
我们缺的,是一种能够穿透当前技术迷雾的、更高维度的智慧,一种能够将数学的绝对严谨与工程的灵活务实完美结合的、近乎艺术般的创造力。
我们缺的,是那种能够看一眼问题,就能在脑海中构建出全新解决框架,并能用最简洁有力的数学语言描述出来,进而指导工程实践的——“大脑”。
这样的“大脑”,在国内现有的科研体系和人才储备中,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他们或许存在,但可能散落在各个封闭的军工院所,可能被埋没在繁杂的行政事务中,也可能其才华因为与主流研究方向不符而未能得到充分施展。
短时间内,想在内部挖掘或培养出这样的人物,来应对“三个月”的生死时限,无异于痴人说梦。
“内部没有,就去外面找。”
一个清晰而决绝的念头,在祁同伟闭关的第三个深夜,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破他纷乱的思绪。
常规的国际人才引进思路,此时显得笨重而低效。
将目光投向欧美日韩的顶尖实验室和半导体巨头?
那里固然人才济济,但且不说挖角那些被严密合同和竞业协议保护的顶级专家需要付出何等天文数字的代价和承受难以估量的政治风险,
单是对方是否愿意抛弃优渥的环境和明确的前景,投身于一个基础薄弱、强敌环伺、前途未卜的东方项目,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更重要的是,那些在成熟体系内成长起来的专家,其思维模式很可能已经被现有的技术范式所固化,
他们擅长的是“优化”和“改进”,而非祁同伟此刻急需的、“颠覆”与“重构”。
必须转换思路,另辟蹊径。
祁同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视线越过了北美和欧洲的科技中心,越过了日韩的产业聚集区,最终落在了那些被标记为“发展中国家”的、色彩斑斓的广袤区域。
非洲、南亚、中东、拉美……
这些地方,在主流科技叙事中常常是“落后”与“追赶”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