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空间薄弱点的反噬,远超预估。
秦一依旧站在原地,插在裤兜里的左手纹丝未动,右手随意捻了捻指尖残留的劣质贴纸油墨味儿。
他抬眼,目光如深潭,投向废墟城市的方向。
死寂。绝对的死寂降临。
连山顶呼啸的风都彻底咽了气。
凝固的空气沉重如铅块,紧裹着每一寸皮肤。垃圾山腐朽的气息,变得无比清晰刺鼻。
周星星战术目镜镜片彻底熄灭,镜框边缘红光急促闪了几下,归于沉寂。
“能量耗尽…该死!”
她低咒一声,顾不上心疼,吃力地抱起白小天,警惕如炸毛的猫,扫视死寂的四周。
锁定感消失,却仿佛有某种更庞大、更无形、更古老的存在,
正从沉眠中苏醒,以冰冷的意志无声注视。
怀里的白小天,灰白色的侵蚀纹路似乎停滞在眼角边缘,
但她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冰冷的躯体沉重得让周星星手臂酸麻欲断。
丹凤眼紧闭,只有眼睑偶尔的细微颤动,证明她仍在与恐怖的侵蚀绝望搏斗。
苏梦儿悄无声息地贴近秦一,距离比之前更近一步。
顶级刺客的感知绷紧如满弦之弓,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块扭曲金属投下的阴影。
气血翻涌,内腑隐痛,她强行压下,指尖无声扣紧了袖中另一柄淬毒的短刃。
她的目光也死死锁在秦一注视的方向——那片浸泡在血色残阳里的庞大废墟。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走。”秦一的声音砸破了死寂。
没有解释,没有废话。一个字,像石头落地。
他迈开步子,扛着那杆与破旧木柴无异的功德红缨枪,
径直朝山下,朝那片沉默巨兽般的城市废墟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带着点散漫,却透着一股斩断退路的决绝。
周星星一愣,立刻咬牙跟上。
杏眼里的茫然瞬间被冰封的冷静取代。
“苏梦儿,搭把手!必须尽快安置小天姐!”
她声音压得极低,短促有力。
苏梦儿身影一晃,已稳稳托住白小天另一侧下沉的肩膀。
两人合力,沉重的负担减轻些许。
她紧跟在秦一身后,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向四面八方。
夕阳沉得更低,将四道身影在垃圾山上拉得狭长扭曲。
秦一走在最前,背影挺拔却有种置身事外的淡漠。
下山的碎石在他脚下单调地哗啦作响。
小主,
越靠近城市边缘,无形的压力便越沉重。
空气粘稠如凝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滞涩感。
不再是之前的系统锁定,而是一种…来自更庞大、更古老、更沉寂之物的注视。
如同行走在洪荒巨兽的脏腑之中。
“秦一…”苏梦儿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带着一丝绷紧的弦音。
她腾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极快地勾了一下秦一飘动的衣角。
秦一脚步未停,微微侧头,投来无声的一瞥。
“那个倒计时…”
苏梦儿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唇语,冰冷的脸上掠过一丝高度警惕,
“刚才…粉芒崩溃瞬间…我感觉它…异常波动了一下。颜色…不太对劲。”
秦一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桃花眼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前行。
周星星听得真切,杏眼猛地钉在秦一后脑勺,心脏骤然攥紧:“老秦?!”
倒计时异动?这比再来十个粉芒核心还要命!
秦一没有回应。
脚下的碎石路不知不觉到了尽头。
前方,是城市废墟真正的边缘。
不再是远眺时模糊扭曲的轮廓。近距离下,残破的景象带着扑面而来的凶戾冲击。
坍塌的楼宇如同被啃噬殆尽的巨兽骸骨,惨白的混凝土钢筋如同折断的肋骨,狰狞地刺向灰红色的天空。
破碎的玻璃碎片铺满了地面,在血色残阳下反射着千万点诡异的光斑,如同铺了一层冰冷的鳞甲。
街道早已支离破碎,被倒塌的墙体、堆积如山的瓦砾切割、堵塞,
形成无数条通向未知黑暗的、如同巨兽肠道般的幽深缝隙。
死寂。绝对的死寂。风声消失了。连最细微的虫鸣鼠窜声都听不见分毫。
只有他们脚下踩碎玻璃、踏陷瓦砾发出的声响——咔嚓…咔嚓…咔嚓…在空旷的废墟中被无限放大,
回荡,像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周星星战术目镜虽已报废,基本的夜间视觉尚存。
她抱着白小天,努力辨认着前方那条相对开阔的主干道遗迹。
苏梦儿如同绷紧的弓弦,目光锐利如刀锋,扫视着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藏匿致命危险的制高点。
秦一走在最前,姿态依旧如同闲庭信步。
就在他一步踏过那块半埋在瓦砾中、刻着模糊路牌标志的巨大混凝土断碑,真正迈入城市废墟街道范围的瞬间——
“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梦魇深处的呓语,毫无征兆地,在城市的脏腑间漾开。
不是声音。
更像是…某种沉睡亿万载的庞然巨物,在无意识中逸散出的一个意念涟漪。
轻微的困倦感如无形蛛网拂过所有人的大脑皮层,带着令人心悸的诱惑。
秦一插在裤兜里的左手,骤然紧握成拳!
与此同时——
刷!刷!刷!刷!刷!刷!
前方,沿着那条主干道遗迹,两侧只剩骸骨般耸立的摩天废墟墙体上,
那些如同深渊眼窝般黑洞洞的、数以万计的窗户窟窿里——
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猩红如血的冰冷光点!
如同黑暗中睁开的亿万只恶魔之瞳!瞬间锁定了踏入禁区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