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被迫做操的场面是荒诞的黑色喜剧,
那么此刻苏梦儿这突兀的出现、这甜到发腻的嗓音、
这轻描淡写却饱含威胁的动作,瞬间将气氛推向了更为诡异、更为紧绷的临界点!
她捏着钟二下巴的手指看似轻柔,钟二的眼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仿佛那指尖传递过来的不是温度,而是冰冷的刀锋!
钟二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冰冷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她长款外套的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绝非人类应有的凶戾之气如同被困住的凶兽,咆哮着要从她完美的躯壳里挣脱出来!
角落里,秦一终于慢悠悠地把那盒空了的豆奶纸盒捏扁,
随手一抛,纸盒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落进教室后门边的垃圾桶里。
他从窗台上支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阳光跳跃在他带笑的桃花眼上,却映不进眼底深处那片懒洋洋的漠然。
他瞥了一眼讲台方向紧绷到爆炸的三人组(钟二、苏梦儿、以及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周星星),
又扫了一眼教室后方还在随着《健康歌》鼓点努力“脖子扭扭,屁股扭扭”、面容扭曲得堪比世界末日现场的帅小强等人。
“啧。”一声轻嗤从他唇齿间溢出。
他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迈开长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径直穿过那群僵硬着身体、眼神惊恐地目送他、却还在顽强扭动的“广播体操”方阵。
“白板,”秦一懒洋洋地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
“又遇到个盗版系统爹。你这专治不服的属性,还真是焊死在出厂设定里了?”
他走到后门,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阳光勾勒出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和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钟二那张冰封的、却又酝酿着风暴的脸。
“走了,写代码去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你这盗版爹的‘龙王赘婿’核心权限……彻底格式化掉?”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玩味。
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秦一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徒留《健康歌》欢快到刺耳的余音、
几个还在“运动”的男生绝望的喘息、周星星若有所思的目光、
白小天指尖轻点着《母猪产后护理》PPT封面的从容姿态、
苏梦儿捏着钟二下巴那只纹丝不动的、冰凉的手……以及钟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死死盯着后门方向的眸子。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暂时隐匿于平静的表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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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早已响过,喧闹的人潮退去,校园被黄昏的寂静浸泡。
西斜的落日将教学楼巨大的影子投在空旷的操场上,拉得老长。
校园西北角,毗邻老旧实验楼的后方,有一排低矮的水泥建筑,
墙上刷着早已斑驳的蓝漆,正是学校的公共厕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污垢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晚风吹过,卷起几张枯叶,在墙角打着旋儿。
一个穿着校工服的佝偻身影,提着水桶和长长的塑料水管,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负责打扫厕所外部的卫生。老头眯着昏花的眼睛,习惯性地走向男厕最尽头那个平时少有人用的隔间外。
脚步陡然顿住。
浑浊的眼珠猛地睁大了几分。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味道,混杂在消毒水的气味里,
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是某种东西被极度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焦糊味!
硬质的、劣质的塑料燃烧后的臭味!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隔间外那片粗糙的水泥地面。
只见靠近墙角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大片不规则的黑褐色灼痕!
那痕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高温火焰瞬间舔舐过,
水泥表面完全碳化,呈现出一种怪异的、
如同泼墨般的焦黑纹理,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扭曲的龟裂。
灼痕的中心区域,颜色最为深暗,几乎要将光线都吸进去。
昏黄厕所灯下,那片焦黑的边缘地带,水泥地面赫然刻着一个深槽!
像是被人用铁钉或碎玻璃,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硬生生凿出来的。
那符号扭曲又狰狞:
一条竖线,顶端诡异地向左弯钩,活像个歪头狞笑的问号。
紧贴着它的下方,一道短促、粗粝、仿佛带着无尽怨毒的斜线,狠狠劈过!
笔画边缘的水泥都翻卷起来,带着一种仓促却异常用力、要将某种不祥永久烙下的疯狂。
它就躺在焦痕之上,在昏暗光线下,无声地散发着刺骨的恶意。
老校工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落!
浑浊的脏水泼溅开来,迅速洇湿了地面,却对那片焦黑和那个狞笑的符号——纹丝不动。
“呜——”
一阵穿堂阴风鬼哭般灌进门洞,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水渍。
老校工僵在原地,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四肢像被冻住。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破碎的刀片嗓音,如同被无形的鬼爪扼住了脖子。
风打着旋儿,卷起一片枯叶,啪嗒一声,精准地盖在了符号那弯曲的钩子上。
叮铃铃——!
刺耳的放学铃声骤然响起,又像是被硬生生掐断,突兀地……死寂!
厕所窗外,最后一抹残阳的血色,正被翻滚的浓云飞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