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的,把旦角的腔揉进了小生的嗓里,像男身在唱女心,婉转处多了一分不该有的柔。
台下有老戏迷皱眉,班主在侧幕急得跺脚。
沈绛的茶盏顿住了。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台上——看向那个唱“良辰美景奈何天”时眼尾泛红的少年。
那眼神太熟悉了。
不,不是世梦。
她是谁?
世梦唱不出这种味道。
世梦的小生是风流才子,是意气风发,是“我路过你的花园便要摘下你这朵花”的笃定。
戏散了。
小蝶卸了妆,却没卸干净,眼角还留着一抹红。
她躲到花园角落,靠着梨树喘气。方才台上有一瞬间,她不是唱给所有人听,是唱给那一个人听。
她看见沈绛看她的眼神,心口便涌上一股又酸又胀的冲动。
想走下台去,想握住那双手,想说“别怕,我带你走”。
可那是世梦的台词,不是她的。
“唱得真好。”
声音从树后传来。
小蝶猛地转身,沈绛就站在三步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角绣着一朵并蒂莲——半旧了,边角起了毛,显然用过很多次。
“大、大小姐…你好。”
小蝶后退一步,背抵住树干。
“你不是世梦吧。”
风忽然停了。
小蝶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没想到对着沈绛扮演赵世梦的第一天就演砸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沈绛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扔什么进去都只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沈绛走近一步,抬手,用那方旧帕子替小蝶拭去眼角没卸干净的红。
帕子上有茉莉花的味道。
小蝶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身体里那个叫“世梦”的魂魄终于听见了——她替他把这句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是他。”
小蝶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
“可我这颗心…是他的。
它看见你就疼,就跳,就想唱一辈子的戏给你听。”
沈绛的手停在她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