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哄得心头发暖,含笑轻叹:“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到人心里。”
宜修见祖孙二人相处融洽,便屈膝告退,独自去往慈宁宫后院。
刚踏入院落,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便阵阵传来,淑惠太妃染上风热重病,连日卧榻静养。
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替太妃顺气拍背,柔声问道:“太妃娘娘,可曾请太医诊脉开药?身子可有好转?”
“不过是陈年旧疾反复,不碍事,倒劳你特地进宫惦记。”太妃抬手,示意身旁两名侍奉的蒙古格格上前见礼。
宜修懂得太妃的一番心意,坦然收下这份情面,随手褪下腕间温润的翡翠手镯,温和笑道:“都是好孩子,便收下这份见面礼,往后好好当差便是。”
两名格格转头看向太妃,得了默许,才恭谨道谢收下。
韶华易逝,岁月无情。
太妃与太后自幼相伴,相互扶持整整七十载,如今大限将至,别离之日已然临近。
淑惠太妃的一生,与太后何其相似,幸运与遗憾纠缠半生。
她本是草原上明媚烂漫的明珠,身负满蒙联姻的使命远赴京城,嫁入深宫,却一生不得帝王宠爱。
二十出头便守了寡,半生清冷孤寂。幸而养子重孝,对她与太后敬重有加,又常年抚育数位皇子公主,清冷岁月里,也算有几分暖意慰藉余生。
行至暮年,心中牵挂不多,除了亲手养大的胤祺、温宪、端敏,便只剩科尔沁故土,以及一众孙辈儿女。
太妃挥退屋内所有侍从,殿中只留宜修一人相对。
宜修贴心奉上热茶,举止温顺谦恭,全然一副静心聆听教诲的模样。
此番入宫,本就是太妃借宣妃之口特意传召,这位看透世事的老人,有满腹心里话,要对心思深沉、城府难测的她交代。
“本宫这一生,阅人无数,见过权谋算计,见过冷暖人心,唯独你,最为特别。”
“对内行事果决,杀伐暗藏;对外贤德盛名,人人称颂;对上恭顺尽孝,分寸得当;对下体恤包容,周全周全。这般气度格局,隐隐自有母仪之风。”
宜修轻声开口打断:“娘娘言重了。”
“我早已油尽灯枯,不过强撑残躯,只为不让姐姐伤心难过,如今时日无多,没什么话不能说。”太妃气息微弱,神色却格外通透平静,“我还记得你的闺名,宜修,宜室宜家,人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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