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的意识稳住了。
最后一道光幕没有碎。
他扛住了。
攻击仍在继续。
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撞击着残存的防线,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卫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指尖因长时间敲击而磨破,血珠渗出,在膝盖上留下一个个微小的红点。
他没停下。
他知道,敌人也快到极限了。
这场对决,比的不是技术,不是算力,而是谁能多撑一秒。
谁先崩溃,谁就输。
他把全部残余的能量集中到核心控制器,不再反击,不再设伏,只是死死守住最后的坐标。他像一块礁石,任海浪拍打,始终不动。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楼下的车辆早已离开,小区恢复了傍晚的寻常。远处传来孩子放学的喧闹声,有老人在楼下喊谁家的狗。这些声音穿过墙壁,微弱地传进耳朵,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敲击声。
一下,又一下。
轻,但没停。
防护网的核心层仍在运转,虽然缓慢,但没有瓦解。亲属信息隔离区完好,反制协议持续运行,所有家庭数据安然无恙。
他还守着。
墙没倒。
他的眼睛一直闭着,脸上混着汗与血的痕迹,呼吸微弱但有节奏。现实中的身体已经到了生理极限,肌肉僵硬,体温偏低,血压持续下降。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依然在动。
手指轻轻敲击。
三短一长。
三短一长。
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像某种不会断的约定。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