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遥四岁生日前一周,诺就在公爵府里上蹿下跳了。
“四岁!整岁!”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计划书,“怎么能随便过?哥,顾哥,你们听我的,我来操办,保证给晏晏一个难忘的生日!”
米迦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你去年也这么说。然后你把军部的警报器拉响了。”
“难忘”这个词从诺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灾难”。
“那是意外!”诺义正辞严,“我本来想放个礼花助助兴,谁知道它会接进军部的中控系统?”
顾沉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通讯器,补刀:“那天米迦被叫回去开了两小时的会。”
“所以我这不是将功补过嘛!”诺凑过去,把计划书往顾沉面前怼,“顾哥你看,我这次计划得很周密!首先,气球!我订了一千个,各种颜色,把公爵府院子铺满!”
米迦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一千个?”
“对!我亲自吹!”诺低头看他那张密密麻麻的计划书,更起劲了。
“我在主星皇家蛋糕房订了个七层蛋糕,还计划了小丑表演、魔术秀、烟花秀,应有尽有!”他抬头看着顾沉和米迦,一脸期待,“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米迦不禁扶额,在“要不要阻止他”和“算了让他折腾吧”中反复横跳。
顾沉瞥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纸,无情发问:“预算呢?”
诺愣住:“什么预算?”
顾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诺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扭头看米迦:“哥,预算是什么?”
米迦喝了口茶:“就是你打算花多少钱。放弃吧,咱们一家普通聚聚就行。”
诺想了想,大手一挥:“放弃什么,攒的小金库不就是给我大侄子用的吗!再说了,最贵的烟花最好解决,军需库里那么多……”
米迦放下茶杯:“军需是给你放烟花玩的?”
诺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我自己掏还不行吗……”
米迦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给你经费,阵势别搞太大,不准惹祸!”
诺眼神顿时晶亮。
星遥从楼上跑下来,一头扎进诺怀里:“诺叔叔!诺叔叔!你今天带糖了没有?”
“当然!”诺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递给他,“今天你先吃。生日那天除了糖,我还给你订了个大大的蛋糕!”
星遥把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草莓,窝要四个!窝四岁啦!”
“四个怎么够。”诺大手一挥,“给你放四十个。”
星遥的眼睛顿时瞪圆:“四十个是多少?”
“就是很多很多。”
“比四个还多?”
“多多了。”
星遥倒吸一口气,整个小脸都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米迦,用一种“窝这辈子值了”的语气宣布:“雌父,诺叔叔要给窝四十个草莓。”
米迦瞥了诺一眼。诺立刻把目光移向天花板。
折回来的顾沉正好听见这句话:“草莓可以吃,但不能超过五颗。”
星遥的嘴瘪了起来:“可是窝四岁……”
“几岁和几颗草莓没有关系。”顾沉挑眉,无情回复。
“那五颗是几岁?四十颗呢?窝为什么不能多吃点?今天可不可以吃呀?”
顾沉看着他。星遥也看着他,眼神真诚而困惑。最终顾沉放弃了:“……吃吧。”
星遥满意了,从诺的膝盖上滑下去,蹬蹬蹬跑去找修斯管家,讨要草莓。
生日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诺提前忙活了三天。院子里堆满了星遥喜欢的气球,红黄蓝紫粉,用绳子系在栏杆、树枝上,风一吹哗啦啦响,像群挤在一起探头探脑的彩色小动物。
有好几个没系牢的随风飘到了相隔甚远的隔壁院子,修斯管家亲自登门道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盆邻居送的绿植。
星遥穿着菲尔手工做的小军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见谁就给谁敬礼。那礼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谁看了都说可爱。诺蹲在蛋糕旁边,第三十七次调整小糖崽的位置。
蛋糕在米迦的极力反对下,最终降成了三层。奶油裱花,顶上用翻糖做了一颗星星,旁边坐着一个小糖崽,银发黑眼,穿着小礼服,和星遥几乎一模一样。
诺本来想自己做的,试了五次,烤出来的东西连修斯看了都沉默,最后放弃了。
“诺叔叔!”星遥跑过来,趴在桌边看那个糖崽崽,“这个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