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个窟窿里流走。

但他费力地转过头。

看了悟饭一眼。

又看向远处趴在碎石堆里的悟空。

悟空……悟饭就……交给你了……

他的嘴唇还在动。

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弗利萨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哦？居然还有力气替别人挡死？

真是愚蠢到让本大王感动了。

他再次抬起手指。

第二道死亡射线毫不犹豫地射出。

这一次打中了克林的头颅。

克林矮小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抛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数十米。

重重地砸在一块岩石上。

像一只被拍扁的蚊子。

鲜血染红了整片碎石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推开悟饭时的姿势。

僵硬地伸向前方。

眼睛半睁着。

嘴角残留着最后那抹笑意。

那美克星的龙珠只能复活没有死过的人。

他在地球已经死过一次。

这次是永别。

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永别。

悟饭跪在原地。

浑身的血不是自己的。

全是克林的。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

是我的错……

克林叔叔是因为我……

如果我能强一点……如果我没有站在那里……

悟饭的瞳孔逐渐涣散。

他的精神正在崩塌。

悟空趴在碎石堆里。

他看清了一切。

看清了克林用最后的力气扑向悟饭。

看清了那道光穿透克林的胸膛。

看清了克林转过头来的那个笑容。

看清了那只僵硬地伸向前方、再也收不回去的手。

他是为了保护我的儿子才死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钉进了悟空的大脑。

不是愤怒。

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是愧疚。

是自责。

是一个父亲无法保护儿子、让挚友替自己去死的绝望和耻辱。

一起在龟仙人岛上送牛奶的日子。

一起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的日子。

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闪过。

然后定格在克林胸口那个冒烟的窟窿上。

定格在那只僵硬伸出的手上。

定格在那抹至死未消的笑容上。

不可复活。

彻底消失。

这些情感在胸腔里剧烈碰撞、挤压、融合。

最终凝结成一股纯粹的、不可抑制的——

暴怒。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火山灰遮蔽了阳光。

而是真正的乌云压顶。

厚重的黑云不知从何处涌来，笼罩了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