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砺兵秣马·南北联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歌声嘹亮,穿云裂石。在晨光中,在尘土中,在汗水中,在血性中,回荡,回荡。

陈远山站在高台上,听着这歌声,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流血,准备好牺牲,准备好用年轻的生命,去换这座城的安宁,去换这个国家的尊严。

他转身,走下高台。

刘志鹏跟上来。

“练得不错。”陈远山说。

“还不够。”刘志鹏摇头,“还得加练。反坦克,巷战,步炮协同——这些,都得补上。”

“你安排。”陈远山说,“时间紧,但要练实。”

“是!”

军官学校训练场,是另一种氛围。

没有尘土,没有嘶吼,没有汗味。只有沙盘,地图,铅笔,和低声的讨论。

张思文站在沙盘旁,手里拿着教鞭,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冰。沙盘上,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蓝方,”他用教鞭点了点沙盘一角,“你部一个营,被困在雨花台。日军一个联队已完成合围,炮兵阵地已就位,预计一小时后发动总攻。你部弹药仅够维持两小时,伤员过半,电台损坏。你怎么做?”

一个年轻军官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额头冒汗。

“我……我会组织夜袭,炸掉日军炮兵阵地……”

“夜袭需要时间,你只有一小时。”张思文打断,“而且,日军炮兵阵地在三公里外,你怎么过去?”

“我……”

“红方,”教鞭移到另一处,“你部一个连,奉命夜间穿插,袭击日军指挥部。但出发后发现,地图标注的道路已被炸毁,实际地形复杂,且日军增设了三道哨卡。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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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军官站起来:“我会派侦察兵摸清路线……”

“时间呢?任务要求三小时内抵达,你还有时间侦察?”

“我……”

张思文放下教鞭,推了推眼镜。

“战场上,没有‘我试试’,没有‘可能’。”他声音平静,但字字如刀,“只有‘能’,或‘不能’。‘活’,或‘死’。”

“你们现在犹豫一秒,战场上就会多死十个弟兄。你们现在错一个决定,战场上就会丢一个阵地,输一场战役,死一城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两个军官:

“重来。五分钟,给我方案。”

两个军官立刻凑到沙盘前,飞快讨论,计算,推演。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张思文迎上来,敬礼:“司令,唐司令。”

陈远山点头,目光扫过沙盘,扫过那些年轻军官紧锁的眉头,紧绷的下颌。

“练得怎么样?”他问。

“在练。”张思文回答,“但还不够。谋略不够深,决断不够快,应变不够活。”

“时间呢?”

“时间不够。”张思文摇头,“三个月,要练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太难。”

“难也得练。”陈远山说,“没有指挥官,再好的兵也是一盘散沙。”

“是。”

陈远山走到沙盘旁,看着沙盘上的推演。

蓝方军官已经做出了决策:放弃夜袭,转而固守待援。他利用雨花台地形,布置交叉火力,设置陷阱,并派小股部队佯动,吸引日军注意力,为主力争取时间。

红方军官的方案更激进:化整为零,分三路渗透。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哨卡注意;两路侧翼迂回,利用夜色和地形,绕过哨卡,直扑指挥部。

“有点意思。”陈远山点评,“蓝方稳,红方险。但战场上,稳不一定对,险不一定错。”

他看向张思文:“继续。”

张思文点头,重新出题。

这一次,是巷战推演。以南京街巷为原型,模拟日军突入城内,军官需要指挥一个连,在街巷中节节抵抗,逐屋争夺。

年轻军官们立刻进入状态。有人主张集中兵力,死守要道;有人主张分散游击,骚扰迟滞;有人主张设置陷阱,诱敌深入。

争论激烈,但条理清晰。

陈远山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些军官,还年轻,还稚嫩,但已经有了指挥官的雏形。知道思考,知道权衡,知道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战场,交给血与火,交给生死。

“练得不错。”唐司令在旁边低声说。

“还差得远。”陈远山摇头,“但,有希望。”

他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

军官们看见他,立刻肃立,敬礼。

陈远山回礼,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是军官。”他开口,声音平静,“是带兵的人,是指挥的人,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人。”

“你们的一个命令,可能让一百个弟兄活,也可能让一千个弟兄死。”

“你们的一个决定,可能守住一座城,也可能丢掉一个国。”

“所以,你们要比兵更狠,更稳,更清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

“三个月后,鬼子会来。带着重炮,带着坦克,带着毒气,带着必屠南京的决心。”

“到时候,你们要站在指挥位置上,要带着你们的兵,挡在鬼子面前。”

“要用你们的脑子,用你们的谋略,用你们的决断——”

“守住南京!

“能做到吗?!”

“能!!!”四百名军官,齐声嘶吼。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陈远山点头,“记住你们肩上的责任,记住你们脚下的土地,记住你们身后的百姓。”

“解散!”

军官们没有立刻解散。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陈远山,看着沙盘,看着地图,看着那些模拟的敌我态势。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有人开始重新推演,有人开始修改方案。

训练场里,又响起了低声的讨论,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教鞭点在沙盘上的轻响。

陈远山看着他们,转身,走出训练场。

张思文跟上来。

“还得加练。”陈远山说,“巷战指挥,步炮协同,应急应变——这些,重点练。”

“是。”

“时间紧,但要练实。”

“明白。”

中午十一时三十分,金陵大学联合训练操场

晨雾早已散尽,阳光炽烈,像熔化的金子,泼在操场上。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远处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模糊。

但操场上,一片肃杀。

卫戍军四个师,第十八军三个师、四个旅、三个团,全部列阵。步兵,炮兵,工兵,骑兵,医护兵——兵种齐全,阵列整齐。军装虽然有些破旧,有些洗得发白,但每个人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像一柄柄出鞘的刀。

青天白日旗在操场中央猎猎作响。旗杆是新立的,杉木的,还没上漆,在阳光下泛着淡黄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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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山和唐司令并肩走上检阅台。

台下,是两万双眼睛。沉默,但燃烧。

陈远山抬手,敬礼。

“唰——”两万人同时还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陈远山放下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左翼,扫到右翼。从步兵方阵,扫到炮兵阵地。从老兵脸上的伤疤,扫到新兵眼中的火焰。

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站在金陵大学的操场上,站在青天白日旗下,站在南京城的土地上。”

“三个月前,我们站在这里,和八万日军血战。我们死了四万八千弟兄,但我们赢了。”

“今天,我们还站在这里。但站在这里的,不止是第十八军,还有南京卫戍军。”

“从今天起,两军一体,不分彼此。”

“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流血,一起死。”

“因为你们守的,是同一座城。你们护的,是同一国百姓。你们扛的,是同一面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