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军官站起来,声音沉稳:“我会主动放弃前沿阵地,诱敌深入,在二线阵地设伏,用炮火覆盖,然后反冲锋,夺回阵地。”
“日军有飞机轰炸,你怎么设伏?”
“我会在夜间行动,利用地形,分散隐蔽。日军飞机来了,找不到目标。等日军步兵上来,再集中火力。”
“你的炮兵呢?怎么隐蔽?”
“炮兵分散部署,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用游击炮战。”
张思文再次沉默,然后点头:“可。”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没有喝彩,没有掌声,只有冷静的分析,精准的推演,和年轻的军官们眼中闪烁的锋芒。
“练得不错。”陈远山低声说。
“还不够。”张思文听见了,转过身,敬礼,“司令,唐司令。”
“差在哪?”陈远山问。
“差在经验。”张思文推了推眼镜,“推演是推演,战场是战场。推演可以重来,战场不能。推演错了,可以改。战场错了,就是死。”
陈远山点头,走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兵棋。
“那就让他们上战场。”他说。
张思文一愣。
“明天开始,”陈远山继续说,“军官学校所有人,编入作战部队,下连队,当排长,当连长。真刀真枪地练,真枪实弹地打。”
“是!”
“练死了,是他们的命。练出来了,是部队的福。”
“明白!”
晨七时三十分,金陵大学联合训练操场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两万将士,已经列阵完毕。卫戍军四个师,第十八军三个师四个旅三个团,兵种齐全,阵列整齐。步兵,炮兵,工兵,骑兵,医护兵——像一片移动的森林,一片燃烧的火焰,一片沉默的钢铁。
青天白日旗在操场中央猎猎作响。旗杆是新立的,杉木的,在晨光中泛着淡黄的光泽,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剑。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上检阅台。
“唰——”两万人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陈远山回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左翼,扫到右翼。从步兵方阵,扫到炮兵阵地。从老兵脸上的伤疤,扫到新兵眼中的火焰。
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月前,我们站在这里,开始训练。”
“一个月后,我们还站在这里。”
“但今天站在这的,不是一个月前的兵。”
“今天站在这的,是铁,是钢,是鬼子的噩梦。”
“今天,我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训练,开始!”
“是!!!”两万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天,震得旗杆嗡嗡作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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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开始。
步兵集群·攻防如虎。
两军混编步兵师,红蓝对抗。攻方冲锋,守方阻击。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攻方接近防线,投出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守方跃出战壕,刺刀雪亮,白刃战开始。
碰撞,嘶吼,金属交击声,肉体碰撞声,混成一片。
陈远山看着,面无表情。
“冲锋不够猛。”他说。
唐司令点头:“再加练。”
“防守不够狠。”
“再加练。”
“但,有样子了。”
“是,有样子了。”
炮战集群·弹无虚发。
李默庵站在炮兵阵地,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冷峻。
“标靶,敌前沿阵地,距离三千五百米,风向东南,风速三级,三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落在三公里外的预设标靶区。爆炸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火光冲天。
“全部命中!”观察员回报。
“延伸射击,掩护步兵冲锋!”
炮口调转,炮弹落在步兵前方一百米,炸出一道道弹幕。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快速跃进,像一把尖刀,插向“敌”阵地。
“步炮协同,无缝衔接。”陈远山点头。
“李默庵练出来了。”唐司令说。
“还不够。”陈远山摇头,“要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炮弹落在哪。”
“那就让他练到闭着眼睛。”
特战攻坚·锐不可当。
王栓柱带着尖刀团,正在演练反坦克战术。
日军坦克,是块硬骨头。但再硬的骨头,也得啃。
燃烧瓶,集束手榴弹,炸药包——新兵们三人一组,在模拟坦克的装甲车旁翻滚、跃进、投掷。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焰冲天。
“动作太慢!”王栓柱吼,他右臂的伤还没好全,用绷带吊着,但左手拄着大刀,吼声如雷,“战场上,你这么慢,早被坦克碾成肉泥了!再来!”
新兵们咬着牙,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如一人。
陈远山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练出来了。”他说。
“练出来了。”唐司令点头,“但真打起来,还得死不少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陈远山说,“但死,要死得值。”
军官指挥·运筹帷幄。
张思文带着军官学校的学员,编入各部队,担任临时指挥。
沙盘推演,变成了实地指挥。绝境决策,变成了现场应变。
一个年轻军官,指挥一个连,防守一段城墙。日军一个大队冲锋,火力凶猛。年轻军官沉着应对,命令部队分散隐蔽,放近打,用手榴弹和燃烧瓶阻击。日军冲锋三次,三次被打退,丢下几十具“尸体”,溃退。
陈远山在望远镜里看着,点头。
“有点样子了。”他说。
“但还不够。”张思文在旁边说,“真打起来,压力会大十倍。”
“那就给他压力。”陈远山说,“让他当营长,当团长,指挥更多的人,扛更大的责任。”
“是!”
三、全军集结·剑指东瀛
正午十二时,金陵大学联合校场
烈日当空,像一团燃烧的火球,悬在头顶,要把大地烤化。训练场的地面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烫起泡。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像水波,晃得人眼晕。
但两万将士,全副武装,列队肃立,像两万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汗水从钢盔边缘流下来,流进眼睛,流进嘴里,咸的,涩的。军装湿透了,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但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擦,甚至没有一个人眨眼。
青天白日旗在烈日下猎猎作响,旗面被晒得发白,但上面的青天白日,依然鲜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上检阅台。
“唰——”两万人齐刷刷敬礼。
陈远山回礼,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左翼,扫到右翼。从步兵方阵,扫到炮兵阵地。从老兵脸上的伤疤,扫到新兵眼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