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修女留下的净化结界如同一个温暖而坚固的泡泡,将红树林的潮湿、阴冷以及那令人不安的紫雾隔绝在外。结界内,地面干燥,空气清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的安宁气息。连续经历战斗和紧张行进的莱芽和露西几乎一沾地就陷入了沉睡。莱芽蜷缩着,呼吸平稳,手还下意识地按着怀里的药剂包;露西则枕着草图卷,眉头微微舒展,显然也放松了下来。
约林却难以入眠。他靠坐在结界边缘,目光穿透微弱发光的结界壁,望向外面漆黑如墨、迷雾涌动的红树林。莉娅的话在他脑中回荡:“……掺杂了别的东西……带有恶意的魔力印记……故意为之……” 是谁?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让试炼更残酷,筛选出更“优秀”的学生?还是针对特定的人?优?还是他自己这个“黑星载体”?
手腕上抑制环留下的疤痕在寂静中隐隐作痒。他想起了维克多教授书房里的温暖壁火,想起了那份“合作协议”背后深不见底的控制欲。学院与研究所,看似对立,但在这片诡异的孤岛上,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棋盘,而执棋者却隐匿在迷雾之后。
夜渐深,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结界外风吹过红树林气根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沉声响。就在约林也感到眼皮沉重,意识逐渐模糊之际——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然爆发!整个孤岛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普通的摇晃,而是那种天崩地裂般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恐怖震动!
“怎么回事?!”
“地震了!”
莱芽和露西瞬间被惊醒,惊恐地尖叫起来。结界的光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地面在脚下颠簸、开裂,粗壮的红树根系被硬生生扯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浑浊的水洼掀起恶浪,泥浆四溅。
“抓紧树根!”约林大吼,本能地扑向最近的一棵红树,死死抱住裸露的、剧烈晃动的气根。莱芽和露西也慌忙照做。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巨响连绵不绝,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四分五裂。约林惊恐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土地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鸿沟,而他们所在的这块地面,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撕裂声,与主体岛屿快速分离!
“岛……岛裂开了!”露西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如纸。
剧烈的晃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当一切恢复平静(如果这种死寂也能算是平静的话),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胆俱寒。
孤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漆黑海面上的三块巨大的碎片。他们所在的这块,是红树林区域的一部分,边缘是狰狞的断层,还能看到被撕裂的树木和岩石。另一块较大的碎片依稀可见悬崖的轮廓,在遥远的对面,仿佛海市蜃楼。第三块则更像是原来的滩涂和贝壳堤区域,显得低矮而平坦。三块碎片之间,是宽阔的、翻涌着诡异墨蓝色浪花的海域,黑暗中仿佛有巨大的阴影在水下游弋。
净化结界在地震中已然破碎消失。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庇护所。
“我们……我们被困在这块碎片上了?”莱芽的声音发颤,紧紧抓着药剂包,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