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珍喃喃道。
后来周浩仁渐渐长大,他对音乐有着非同寻常的热爱,尤其喜欢唱歌和听那些乐器发出的声音。而且他还颇有天赋,
就算是蹲在地上,用两只狗尾巴草编成的小提琴,他也拉得有模有样。
“可惜,”
周传兴的妻子抹着眼泪:
“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白瞎了,”
她叹息:
“但凡你爸有一点能耐,妈也能咬牙送你去学个音乐什么的。可惜啊……”
现在家里连买一把二手小提琴的钱都凑不齐,别的就不用想了。
能勉强过得像个人样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这导致周浩仁的前半生都没摸过乐器的边儿,高考后只勉强在一所三流大学读了个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去了一家不大的网络公司做基础运营,日复一日地盯着服务器与报错代码。
日子过得无聊又沉闷。
当然,他也无数次听他爸说起过当年阿嬷的光辉事迹,这是周传兴在瘫痪的日子里唯一可以拿得出手、反复吹牛逼的东西。
只是如此牛逼的母亲为何与自己形同路人,他是一句不肯提的。
由此这些话的可信度也就大大降低。
然而别人不信,周浩仁总是信的。
不知怎么,冥冥中他就是觉得,这位高高在上、只能在电视和新闻中看到的阿嬷,就是应该与他有着某种宿命的牵扯。
所以中间他也试图联系过白逐几次。
可惜,以白逐如今的身份地位,他连她的边儿都够不着——发出的联络信息最多只能到对方的办公室或秘书处,随后便是石沉大海。
直到这一天,传来了林玉琼去世的消息,他才能跟着周家人一起,悄悄地为她送上最后一程。
也不知阿嬷在天有灵,会不会愿意看到他这个孙子。
白逐:“你猜?”
在白逐去世的第三天,周传兴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收拾父亲遗物时,周浩仁意外发现一张珍藏得非常仔细的旧报纸。
那是一张民国时期的《北平晚报》,报纸早已发黄,但上面的油墨还很清楚,能辨认出来,是一份“断绝关系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