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陌生了。
他和余臣住在一起九个月,睡在一张床上九个月,每天早上醒来身边都是同一个人。
可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
没有哪一天,他的后背这样贴着余臣的胸膛,皮肤贴着皮肤,心跳贴着心跳。
没有哪一天,余臣的手臂这样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光裸的腰侧,指尖在他皮肤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圈。
没有哪一天,他能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余臣是“他的”。
“余臣。”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醒了多久了?”
余臣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没多久。”余臣顿了顿,“就看着你睡了一会儿。”
陆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看着他睡了一会儿。
他看着自己睡觉?
“你、你看我睡觉干嘛?”他的声音更闷了,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余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陆燃腰侧慢慢描摹着,像是在画什么图案。
“好看。”他说,声音很低。
陆燃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好看?
他睡觉的样子好看?
他睡觉的时候流不流口水?打不打呼噜?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余臣你——”他猛地从枕头上抬起头,转过身想说什么,可身体刚一动,腰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疼得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又跌回了床上。
余臣的手臂及时收紧,将他接住。
“慢点。”余臣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腰不好就别乱动。”
陆燃的脸从红转紫,又从紫转青。
“我腰不好?”他的声音都劈了,“我腰不好是谁害的?”
余臣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带着控诉和委屈的脸,看着他那双泛着水光的、却倔强地瞪着自己的棕色眼眸,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