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香港室外气温大概十七八度,不冷不热,穿一件夹克正合适。
银行大厅的门敞着,没有那种密闭空间的憋闷感。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徐徐往下送风,混着新装修的气息。
清冽的油漆味还没散干净,温润的木料味、地板蜡的香气,再加银行常年不散的纸张和油墨味,几种味道叠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大厅层高不高,但宽敞方正。
乳白色球形吊灯悬在屋顶,光线柔和,照在深色实木柜台上,台面打磨得油光锃亮。
柜台整齐摆着黄铜笔座和吸水海绵盒,笔座里的钢笔斜插着,笔帽上印着银行的名字。
柜台后面,职员清一色白衬衫、深色领带,案头摆着老式算盘和线装账簿。
噼啪、噼啪——算盘珠子不停地响。
银行特有的声音。
珠子碰撞木框,脆生生的,混着往来顾客压低的交谈声,嗡嗡萦绕在大厅里,像一锅温水缓缓冒泡。
八十年代的银行不像后来那样冷冰冰的,有人味儿,有烟火气。
一周前,这里正式挂上了“港澳中银集团”的崭新牌匾。
整间银行的风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职员们个个腰板挺直,神色郑重,说话做事都比从前多了几分底气。
柜台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块镀金铜牌——港澳中银集团成员,旁侧镶嵌中银徽记,麦穗环抱天安门,镀金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大堂郑经理四十出头,西装熨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制式徽章。
他正低头核对台账,听见门口脚步声,抬头望来。
先看到张小米。
衣着朴素,身形沉稳,看着和普通港岛路人没什么两样。
视线下移,落在他肩头那只军绿色帆布袋上。
袋子被重物压得紧绷下坠,背带勒得紧紧的,一看便知分量极沉。
郑经理在中银扎根十几年,看人极准。
这种不起眼的布袋子,往往装着巨款。
他立刻合上账本,快步迎上前,笑容得体。
“这位先生,中午好。请问是办理存取业务吗?”
张小米微微颔首,抬手把帆布袋卸下来,轻轻搁在大理石地面上。
袋底碰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